第344章 凤翔夜宴·武将生隙(1/2)
十一月的凤翔府衙大堂,灯火彻夜通明。
庆功宴已进行到第三轮酒,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的油脂香和烈酒的辛辣。徐达坐于主位,左手边是冯胜、傅友德、李文忠等明军宿将,右手边首位坐着新封的平凉侯李思齐,往下是刚投降的张思道、脱列伯等关中旧将。
“诸位,”徐达举杯起身,“今日之宴,一贺关中平定,二迎李侯、张公诸位弃暗投明。自今日起,大家都是同殿之臣,共扶大明,满饮此杯!”
众将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清脆。李思齐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流下,他抬手抹去,姿态豪迈如当年:“多谢大将军!思齐既归大明,自当肝脑涂地!”
常遇春坐在冯胜下首,却没有举杯。他盯着李思齐,眼神如刀。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热,降将们开始轮番敬酒,言辞谦卑至极。脱列伯甚至离席作舞,唱起蒙古长调,引得阵阵喝彩。
“常将军,”李思齐端着酒碗走到常遇春面前,“老夫敬你一杯。早就听闻常十万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常遇春慢慢起身,却没有接酒碗:“李侯客气。不过常某记得,三年前在潼关,李侯麾下有个叫王保保的副将,可是差点要了常某的性命。”
堂中瞬间一静。李文忠急忙打圆场:“伯仁,那是各为其主……”
“是啊,各为其主。”常遇春打断他,声音冷硬,“所以李侯如今换了主子,就能把旧账一笔勾销?我那些死在潼关的兄弟,可都还记着呢。”
李思齐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颤抖。
徐达沉声开口:“伯仁,坐下。”
常遇春看了徐达一眼,终究还是坐下了,却依旧没有接那碗酒。李思齐讪讪退回座位,堂中气氛陡然降温。
宴至中段,冯胜起身更衣。在回廊转角处,他遇见了同样出来透气的傅友德。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院中积雪。
“常将军今日有些过了。”傅友德低声说。
冯胜叹气:“他性子直,最恨反复之人。况且李思齐当年确实……”他没说完,转而道,“不过大将军说得对,眼下关中初定,当以安抚为主。”
“安抚?”常遇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原来他也跟了出来,面色酡红,显然是喝多了,“冯老将军,你倒是会做人情。你可知道,为了打关中,我们死了多少兄弟?他李思齐轻飘飘一句投降,就封了侯,照样坐镇凤翔。那些战死的将士呢?他们的抚恤发了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冯胜脸色一沉:“常遇春,你醉了。”
“我没醉!”常遇春一把抓住冯胜的胳膊,“老冯,你别跟我装糊涂。这次西征,你拿了多少战功?大同是你劝降的,陇州是你智取的,现在又成了李思齐的引荐人。将来论功行赏,你是不是又要压我一头?”
这话说得太重了。傅友德急忙拉开两人:“常将军!慎言!”
冯胜甩开常遇春的手,眼中已有怒意:“常伯仁,我冯胜征战三十年,功过自有公论,无需你指摘。倒是你,冲锋陷阵是不错,可屠城杀降的事,要不要我一件件数给你听?”
“你数啊!”常遇春眼睛通红,“我常遇春杀人如麻,从不否认!但哪次不是为了打胜仗?哪像有些人,表面仁义,背地里……”
“够了!”
徐达的声音如冰刃般切断了争吵。他不知何时站在廊下,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几个闻声出来的将领,个个面面相觑。
常遇春和冯胜同时闭嘴,但仍怒目相视。
“都回去。”徐达只说了三个字,转身就走。
宴席不欢而散。
当夜,徐达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两份军报。一份是庆阳送来的,说张良臣派人请降;另一份是应天来的密旨,上面是朱元璋的亲笔:“李思齐可用而不可信,其部当渐次分化。”
烛火跳跃。徐达揉着眉心,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北伐以来,外战易打,内患难平。常遇春勇猛但骄悍,冯胜稳重却计较,这些他都知道。平日里尚能弹压,如今大胜之下,矛盾终是浮出水面。
“大将军。”门外传来冯胜的声音。
“进来。”
冯胜入内,深深一揖:“末将特来请罪。今夜失态,有损军威,请大将军责罚。”
徐达看着他,缓缓道:“你是该请罪,但不是为与常遇春争吵。”他推过那份密旨,“陛下密旨在此,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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