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扩廓败走·山西平定(2/2)
十月十八,大同城中开始杀马饮血。
十月廿一,有百姓缒城投降,说城中已易子而食。
十月廿三凌晨,大同东门悄然开启。一队骑兵趁夜色突围,直扑明军大营——正是扩廓!
徐达似早有预料,营中伏兵四起。火光中,扩廓白袍银甲,一杆长枪左冲右突,连挑七名明将,竟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
常遇春拍马欲追,徐达却道:“让他走。”
“大将军!纵虎归山啊!”
徐达望着北方渐远的马蹄声:“扩廓此人,败而不溃,逃而不乱。今日若逼他死战,我军伤亡必重。况且……”他顿了顿,“陛下有密旨:若扩廓北走,不必穷追。”
众将愕然。常遇春急道:“这是为何?”
“北元诸部,唯扩廓能战。若杀了他,漠北诸部群龙无首,反而会化作无数流寇,侵扰边境,剿之不尽。”徐达转身望向大同城,“留着他,北元还有个核心,才好一网打尽。”
这番话让众将陷入沉思。此时天色渐明,大同城头竖起了白旗。豁鼻马率残部出降,这个蒙古汉子跪在徐达马前,只说了一句:“丞相……扩廓丞相走前让我告诉大将军:今日之败,他日必报。”
徐达下马扶起他:“告诉扩廓,徐某在漠北等他。”
十月廿五,山西全境平定。从太原被围到大同开城,前后不过三十七日。当捷报传至金陵时,朱元璋正与刘基对弈。
皇帝执黑子落下,淡淡一笑:“徐达知朕意。”
刘基看着棋盘上已成合围之势的黑子,轻叹:“扩廓虽走,元气大伤。接下来该是关中了。”
“李思齐、张良臣……”朱元璋又落一子,“这些人,可比扩廓好对付多了。”
北方的秋日渐深。在大同城楼上,徐达正看着士卒更换城头的旗帜。常遇春走来,递过一壶酒:“大将军在想什么?”
“在想扩廓此时到了何处。”徐达接过酒,未饮,“在想他这一路北去,看见草原枯黄,部众离散,心里是何滋味。”
常遇春沉默片刻:“大将军似乎……有些惋惜?”
“惋惜?”徐达摇头,“各为其主罢了。只是这样的对手,世间不多。”他仰头饮了一口酒,“传令全军:休整半月,然后——西进关中。”
西风掠过城头,将新换的明军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山西已定,但北伐的长路,才走了一半。而远在漠南的扩廓,此刻正立马高岗,回望南方。
他的白袍上沾着血污,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
“徐达,”他喃喃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句话飘散在塞外的寒风中,无人听见。只有南飞的雁阵掠过天际,排成一个巨大的“人”字,像是为这片即将彻底易主的山河,写下一个古老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