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集庆路险·三攻方克(1/2)
至正十六年三月,春雨把金陵城外的大校场泡成了泥沼。朱元璋站在新筑的将台上,看台下五万军马列阵。旗分五色:青旗徐达,红旗常遇春,白旗汤和,黑旗陈野先,黄旗自将中军。雨水顺着铁甲缝隙往下淌,无人动弹。
“集庆路。”朱元璋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沉厚,“前朝叫建康,南唐叫金陵,蒙元叫集庆。六朝古都,王气所在。”他顿了顿,“但我们今日来,不是为占王气,是为给江南百姓开一条活路。”
台下寂静,只有雨打甲胄的沙沙声。
李善长上前宣读檄文:“元政不纲,天下鼎沸……本公顺天应人,吊民伐罪……凡集庆军民,开门迎降者,秋毫无犯;负隅顽抗者,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最后四字在雨中炸开,惊起远处江面一群白鸥。
第一次攻城,在三月十七。
常遇春为先锋,率五千精兵直扑东门。守将福寿是蒙古老将,在城头冷笑:“红巾贼寇,也敢窥我金陵?”他不动用主力,只令副将阿鲁灰领三千人出城迎战。
两军在护城河边接战。常遇春一马当先,鬼头刀连斩七人,如入无人之境。阿鲁灰持狼牙棒来战,不到十合,被常遇春一刀劈落马下。元军溃退,常遇春挥军追至吊桥,眼见就要夺门——
城头忽然箭如飞蝗。不是寻常箭矢,是火箭。箭杆绑着油布,落地即燃,护城河面上浮着的枯草、木屑瞬间烧成火海。常遇春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落。
“退!”他咬牙下令。
回营清点,折了八百余人,多是被火烧死。常遇春赤膊跪在朱元璋帐前:“末将轻敌,请主公责罚!”
朱元璋扶他起来:“不是你的错。福寿知你勇猛,故意诱你深入,再用火攻。”他看向徐达,“下次如何?”
徐达沉吟:“福寿善守,强攻伤亡必大。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道。”
“围不起。”陶安摇头,“张士诚在苏州蠢蠢欲动,陈友谅已取安庆,若我们久困金陵,恐被南北夹击。”
帐中沉默。雨声渐大,敲得帐篷噗噗作响。
第二次攻城,在四月初五。
这一次,徐达为主将。他分兵三路:常遇春佯攻东门,汤和袭扰西门,自率主力夜攻北门。又令陈野先率水师封锁江面,断元军漕运。
子时,北门外的芦苇丛中,徐达亲率三千敢死队匍匐前进。每人口衔枚,背负沙袋——是要填平一段护城河。夜色如墨,只有远处东门杀声震天,那是常遇春在吸引守军注意。
填到一半,城头忽然火把齐明。
福寿披甲立在城楼,哈哈大笑:“徐将军,老夫等你多时了!”他一挥手,城墙暗孔中伸出数十根竹管,黑油喷涌而出,浇在正在填河的敢死队头上。接着火箭射下——
火海。
三千人陷身火海,惨叫震天。徐达目眦欲裂,却听身后传来喊杀声——元军伏兵从两侧杀出,原来福寿早料到此计,故意放他们近前。
“撤!快撤!”徐达挥枪断后,且战且退。退到三里外清点,三千敢死队只回来八百,余者皆葬身火海。徐达左肩中箭,箭镞带倒钩,军医咬牙拔出时,带出一块血肉。
朱元璋亲自为他敷药。帐中气氛凝重,两次攻城,折兵近四千,金陵城墙却巍然不动。
“这福寿……”常遇春咬牙,“比泥鳅还滑!”
陶安忽然道:“福寿确是良将,但有一弱点。”
众人看向他。
“此人忠于元室,与城中汉官素来不睦。”陶安展开一封密信,“这是城内旧交送出的——御史大夫蛮子海牙(非和州那个)与福寿争权,其麾下汉军已有怨言。”
朱元璋眼睛一亮:“分而化之?”
“正是。”陶安道,“蛮子海牙贪财,可许以重金;其麾下汉军思乡,可许以还家。只要说动一部,城内必乱。”
“谁可当此任?”朱元璋环视众将。
陈野先起身:“末将愿往。末将原是元将,识得蛮子海牙。”
朱元璋凝视他。陈野先降后虽屡立战功,但终究曾是敌人。此去若叛……
“主公,”陈野先跪下,“末将知道主公疑虑。但末将既已归顺,此生不贰。若疑末将,可留末将家小在营中为质。”
朱元璋扶起他:“我既用你,便不疑你。家小不必为质,你带我的亲笔信去。”
第三次攻城,定在四月廿三。
这一次,朱元璋不再分兵,五万人齐聚东门外。他亲自擂鼓,鼓声沉闷如雷,震动大地。
城头,福寿冷笑:“黔驴技穷,又要来送死么?”他正要下令放箭,忽然身后大乱。
蛮子海牙的汉军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