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万历怠政(2/2)
然而,三大征也耗尽了张居正改革积累的财富。国库空虚,赋税加重,百姓负担日益沉重。
万历二十四年,皇帝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做出了一个灾难性的决定:派遣太监充当矿监税使,到各地开矿征税。
这些太监仗着皇权,横征暴敛,无恶不作。在湖广,税使陈奉为了勒索钱财,竟然挖坟掘墓,抢夺陪葬品。在江南,税使孙隆加倍征收商税,导致机户失业,织工暴动。
皇上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啊!致仕在家的申时行听到这些消息后,痛心疾首地说。
更让有识之士担忧的是,就在明朝内部问题重重之时,东北的女真部落正在悄然崛起。
万历二十一年,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各部,开始称汗。这个消息传到北京时,皇帝正在为郑贵妃庆祝生日。
区区女真,成不了气候。朱翊钧不以为然地说,有李成梁镇守辽东,朕高枕无忧。
他并不知道,这个他轻视的部落首领,将来会成为明朝的掘墓人。
万历二十九年,皇帝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上朝了。这一年,江苏巡抚李涞上疏,详细报告了税使的暴行和民间的困苦。
这份奏章在通政司压了三个月,才送到皇帝面前。朱翊钧看完后,久久不语。
皇上,司礼监太监田义小心翼翼地建议,是否要召见李巡抚,详细了解情况?
皇帝摇摇头:朕知道了。
他提起朱笔,在奏章上批了知道了三个字,就再也没有下文。
这样的场景在万历朝后期屡见不鲜。皇帝对朝政的冷漠,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万历三十四年,首辅沈一贯因为年迈请求致仕。在辞行时,他老泪纵横地对皇帝说:老臣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到皇上。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重新临朝听政。
朱翊钧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爱卿保重。
沈一贯走出宫门,仰天长叹:大明朝一百多年的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随着时间推移,皇帝的怠政变本加厉。到了万历四十年,他创下了连续二十五年不上朝的记录。奏章堆积在通政司,往往要数月才能送到皇帝面前。
朝政几乎陷入停滞。官员空缺不补,军队欠饷不发,河道失修不治。整个国家机器都在空转。
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这样恶劣的政治环境下,明朝的经济和文化却出现了空前繁荣。江南地区的商品经济高度发展,海外贸易带来大量白银,市民文化蓬勃兴起。
这真是一个矛盾的时代。晚年致仕的赵志皋在日记中写道,政治上死气沉沉,经济上生机勃勃。不知道这是王朝的回光返照,还是新生的前兆。
万历四十二年,皇帝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持续二十八年的国本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然而,这个决定来得太晚了。皇帝与文官集团的信任已经彻底破裂,朝政的瘫痪已经无可挽回。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朱翊钧病逝。他在位四十八年,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然而这四十八年中,有近三十年他不上朝理政。
当这个消息传出时,北京城的百姓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许多人甚至感到松了一口气:这个长期怠政的皇帝终于走了。
然而,万历皇帝留下的政治遗产是灾难性的。他开创的怠政模式将被他的子孙效仿,最终导致明朝的灭亡。朝政的瘫痪、党争的加剧、辽东的危机,所有这些问题的种子,都是在万历年间埋下的。
当泰昌皇帝继位时,他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万历怠政的恶果,将在不久的将来完全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