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党争不休(1/2)
紫禁城的晨钟敲过三遍,文武百官已在皇极殿外等候多时。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龙椅,望着鱼贯而入的群臣,眉头紧锁。这是他登基的第七个年头,刚过弱冠之年的天子,眉宇间却已刻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忧虑。
“陛下,臣有本奏。”首辅温体仁手持玉笏,缓步出列,“近日边关军饷拖欠日甚,宣大、蓟辽各镇官兵已有三月未得粮饷,恐生哗变。”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梁廷栋便急步上前:“温阁老此言差矣!户部账目清晰,上月刚拨付九边军饷四十万两,何来拖欠三月之说?”
“梁尚书莫非不知,这四十万两出京之时便已折半?”温体仁不紧不慢,声音却冷峻如冰,“沿途各级官吏层层盘剥,到得边关将士手中,十不存一。此事,吏科给事中韩一良早有奏报。”
听到韩一良的名字,朝堂上一阵骚动。这位年轻的言官上月刚上《请罢苛征疏》,直指朝廷征敛无度、官吏贪墨成风,惹得龙颜大怒,差点被罢官免职。
崇祯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眩晕。这样的争论,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温体仁与周延儒两派相争,朝臣各附一方,每每议事必起争端,往往不了了之。
“够了!”崇祯猛地一拍龙案,“朕要的是解决之策,不是互相推诿!”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退朝后,崇祯独坐文华殿,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仿佛要将人淹没。他随手翻开一本,是陕西巡抚练国事的急奏:“秦中大饥,人相食,流民日增,恐生大变……”
又翻开一本,是蓟辽总督袁崇焕旧部周文郁的奏疏:“东虏虽暂退,然其势日盛,辽东防线千里,兵力单薄,恳请增兵……”
每一本奏章都如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提起朱笔,想要批阅,却不知从何写起。这些奏章背后,无不隐藏着党派之争的影子。温体仁与周延儒、东林与阉党余孽、楚党与浙党……朝堂上下,几乎无人能够超脱于党派之争外。
“皇上,周延儒大人求见。”太监王承恩轻声禀报。
崇祯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周延儒躬身入内,行过大礼,神色凝重:“陛下,臣有机密事奏报。”
“讲。”
“温体仁与宫中内侍往来密切,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近日更与锦衣卫指挥使刘侨过从甚密,恐有不轨之心。”
崇祯眼神一凛:“可有实证?”
“臣已查明,温体仁之侄温谕仁在苏州知府任上贪墨漕银三万两,此事被南直隶巡按御史林汝翥查出,温体仁为掩盖此事,特命刘侨扣押林御史奏章,使其不得上达天听。”
崇祯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温体仁结党营私,但眼下朝局动荡,若再罢黜首辅,恐生更大变故。
周延儒见状,又近前一步:“陛下,温体仁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皆因掌控科道言路。臣以为,当重启京察,整肃吏治,方可正本清源。”
崇祯心中一动。京察乃六年一度考核京官之大计,若能借此清除温党,或可重整朝纲。但他随即警觉,周延儒此举,又何尝不是为了安插自己党羽?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周延儒刚走,崇祯便命王承恩秘密传召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这位年轻的锦衣卫官员以刚正不阿闻名,在厂卫中独树一帜。
“李卿,朕命你暗中查访温谕仁贪墨一案,切记不可声张。”
李若琏跪拜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十日后的深夜,李若琏悄然入宫,带回来的消息让崇祯震惊不已。
“陛下,温谕仁贪墨一事属实,且牵涉更广。不仅温阁老知情,就连周延儒大人也收受温家贿赂白银五千两,方才上奏弹劾。”
崇祯猛地站起,案上茶杯被衣袖带倒,碎了一地:“什么?周延儒也......”
“正是。据臣查证,温、周二人表面相争,实则暗中勾结,把持朝政。朝中大臣,非温即周,陛下每有旨意,必先经二人斟酌,合则行,不合则阻。”
崇祯跌坐回龙椅,浑身发冷。他自以为扶持周延儒可以制衡温体仁,却不料二人竟是联手欺君!
“还有一事...”李若琏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奏报,“臣查到,韩一良御史因上疏言事,已被温体仁派人监视,其家人亦遭威胁。”
崇祯想起一个月前,韩一良在朝堂上慷慨陈词:“陛下,今日之吏治,已至非贿不可为官之地步。科道进身要贿,督抚荐举要贿,吏部升迁要贿,甚至考满朝觐也要贿。言官参劾,必先探得对方贿赂多少,方敢上疏。如此贪风日炽,民何以堪?”
当时他以为韩一良言过其实,如今想来,句句属实。
“韩御史现在何处?”
“闭门称病,已十日未出。”
第二天朝会,崇祯面无表情地听着百官奏事。当温体仁再次弹劾周延儒结党营私时,他突然开口:
“温先生,朕闻你侄温谕仁在苏州任上政绩卓著,可有此事?”
温体仁一愣,随即笑道:“陛下明鉴,谕仁年轻,不过恪尽职守而已。”
“哦?那三万两漕银,也是恪尽职守的一部分吗?”
朝堂霎时死寂。温体仁脸色煞白,扑通跪地:“陛下明察,此必有人诬陷!”
“诬陷?”崇祯冷笑,将李若琏查得的账册掷于地上,“你自己看吧!”
温体仁翻开账册,双手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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