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正统动荡（2/2）

邝埜还要争辩，朱祁镇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让他退下。

回到兵部衙门，邝埜对侍郎于谦叹道：皇上宠信王振，忠言逆耳。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于谦沉默片刻：唯有等待时机。

时机没有等到，危机却先来了。正统十四年，也先大举入侵，大同告急。

陛下！邝埜闯入乾清宫，大同危在旦夕，请速发援兵！

朱祁镇正在与王振下棋，头也不抬：朕知道了。

王振落下一子，慢条斯理地说：陛下，奴婢有个主意。当年太宗皇帝五征漠北，威震天下。陛下何不效法太宗，御驾亲征？

朱祁镇眼睛一亮：好主意！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不是小孩子了！

消息传出，满朝震惊。百官齐聚午门外，跪求皇帝收回成命。

陛下万万不可！于谦叩头出血，皇上乃一国之本，岂可轻涉险地？

朱祁镇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反而更坚定了亲征的决心：这些大臣，都把朕当孩子看待。朕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七月十七日，皇帝亲征大军从北京出发。随行的有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宿将，但实际指挥权却在王振手中。

陛下，王振指着地图，我们绕道蔚州，从紫荆关出塞。

张辅大惊：王公公，此路崎岖难行，大军补给困难啊！

王振不屑一顾：咱家在蔚州有田产，正好让皇上看看。

于是，五十万大军为了一个太监的私心，走上了最艰难的道路。更糟糕的是，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

陛下，士兵又冻又饿，已有逃亡者。张辅再次进谏。

朱祁镇看着帐外的大雨，也开始动摇：王先生，不如...

王振急忙道：陛下，马上就要出塞了，此时回头，岂不让人笑话？

大军艰难行进至大同，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也先骑兵神出鬼没，明军疲于应付。

八月一日，前方传来噩耗：先锋部队全军覆没。

朱祁镇终于害怕了：撤...撤军！

王振还想坚持，但看到皇帝苍白的脸色，只得同意。

撤退途中，王振又突发奇想，要让皇帝临幸他的家乡蔚州。于是大军再次改道，耽误了宝贵时间。

八月十三日，明军行至土木堡。众将建议急行二十里入怀来城据守，但王振因辎重未到，坚持在土木堡扎营。

此地无水，不宜久留。张辅做最后努力。

王振怒道：咱家行事，何须你多言！

第二天黎明，也先大军包围了土木堡。明军断水两日，士兵饥渴难耐。

也先假意议和，主动后撤。王振信以为真，下令移营取水。明军阵型大乱之时，瓦剌骑兵从四面杀来。

保护皇上！张辅高呼，率亲兵拼死抵抗。

但大势已去。明军溃不成军，文武大臣死伤殆尽。张辅战死，朱勇战死，邝埜战死...

朱祁镇在乱军中目瞪口呆，他看见王振被愤怒的部将杀死，看见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看见瓦剌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朕...朕是大明皇帝...他喃喃自语，被一个瓦剌士兵拽下马来。

土木堡之战，明军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二十余万将士埋骨荒原。最可怕的是，皇帝被俘了。

消息传回北京，举国震惊。

孙太后在宫中痛哭失声：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杀了王振！

于谦挺身而出：太后，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保卫京师！

正统朝的动荡，以最惨烈的方式达到了高潮。一个皇帝的任性，一个太监的专权，让大明王朝走到了悬崖边上。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一个孩子坐上了他无法驾驭的龙椅。正统朝的教训，将永远警示后人：权力需要智慧来驾驭，否则必将招致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