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金陵春梦(1/2)
秦淮河的画舫比往日更加喧嚣,笙歌彻夜不绝。朱由崧坐在新制的龙椅上,觉得浑身不自在。这龙椅是按照北京武英殿的样式打造的,却总让人觉得小了三分。他挪了挪肥胖的身躯,问侍立一旁的马士英:“马爱卿,北京...当真回不去了?”
马士英躬身答道:“陛下承继大统,正该励精图治,光复神京。”
这话他说得底气不足。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为立谁为帝争执不休,如今龙椅虽然坐上了,可这南京城里的暗流,比秦淮河的漩涡还要凶险。
这时阮大铖捧着戏本进来:“陛下,新排的《燕子笺》已经预备妥当了。”
朱由崧顿时来了精神:“快!快开演!”
戏台上,生旦净末丑依次登场。而在台下,真正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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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站在长江边,任由江风扑面。身后的南京城灯火辉煌,仿佛太平盛世,可他手中的军报却字字泣血:左良玉拥兵自重,高杰骄横难制,江北四镇各自为政。
“宪之何故独自在此?”姜曰广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史可法将军报递给他:“看看这个吧。”
姜曰广阅毕,长叹一声:“内有马、阮弄权,外有诸镇跋扈,这中兴大业...”
“所以我要去扬州。”史可法突然道,“留在南京,迟早沦为党争的棋子。”
姜曰广愕然:“扬州乃江北门户,凶险异常啊!”
“正因为凶险,才该我去。”史可法望向江北,“总要有人去最危险的地方。”
当夜,史可法轻装简从,悄悄离开南京。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马士英案头留下一封书信:“扬州在,则江南安;扬州失,则社稷危。臣请守扬州,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马士英读信时冷笑:“好个忠臣!且看你能忠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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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的府邸今夜格外热闹。复社诸生齐聚一堂,议论朝政。
“马瑶草欺君罔上,阮集之谗佞当道,这朝堂已成什么样子!”陈子龙拍案怒斥。
侯方域接口:“更可恨的是,他们竟要为魏阉余孽翻案!”
这时仆人通报:“阮大人到!”
满座顿时鸦雀无声。阮大铖笑吟吟走进来,环视众人:“诸君都在啊?正好,老夫新得几幅倪云林的画,请诸君共赏。”
他将画轴一一展开,果然都是珍品。有个年轻士子忍不住赞叹,立即被同伴瞪了一眼。
阮大铖看在眼里,笑道:“书画无罪,何必因人废艺?就像这朝政,总要有人来打理。诸君若是愿意...”
“不必了!”陈子龙拂袖而起,“道不同不相为谋!”
众人纷纷离去,只剩下钱谦益尴尬地站在原地。
阮大铖收起笑容:“牧斋公,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钱谦益望着窗外明月,忽然想起年轻时在东林书院的日子。那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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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头,史可法正在巡视防务。士兵们衣衫褴褛,兵器锈迹斑斑。
“督师,军饷又断了。”参将低声道。
史可法默然。他想起离开南京前,姜曰广偷偷告诉他:马士英把江北军饷扣下大半,用来招募亲兵。
突然城下传来喧哗。高杰带着亲兵,要强行入城。
“开城门!”高杰在马上大喊,“老子是兴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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