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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孤忠泣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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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瞿式耜微笑,“天下可以无式耜,却不可以无节气。”

他挥退使者,将毒酒一饮而尽。临死前,他看见窗外一枝红梅傲雪绽放,恰似这破碎山河间最后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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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群岛的海风中弥漫着咸腥与悲壮。张煌言立在礁石上,望着明军残破的战船。这位曾经的崇祯四年进士,如今已是海上孤臣。

“沧水先生,清军水师距此不足百里了。”部将禀报。

张煌言不语,只是望着惊涛拍岸。他想起去年与郑成功共攻南京的往事,若当时成功,局势或未可知。

“报!虏酋令,降者免死,抗者株连九族!”

张煌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九族早已死尽。”

他转身面对将士:“诸君,大势已去,愿降者自便,张某绝不阻拦。”

无人移动。一个老兵嘶声道:“我等愿随先生死战!”

张煌言眼中泪光闪动,却昂首笑道:“好!那便让建虏看看,大明儿郎的血性!”

是夜,明军残部与清军决战。张煌言白衣白马,冲锋在前。箭雨如蝗,他身中数箭仍挥剑不止。将死时,他面北而跪,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

海浪呜咽,卷着英雄的血沫奔向深海。而在北京的洪承畴,这夜突然惊醒,仿佛听见故人在风中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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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五华山上,沐天波整理着世代相传的征南将军印信。城外吴三桂的军队已围城三月,城中粮尽,士卒多饿死。

“国公,降了吧。”老仆跪求,“沐家世守云南,降了还能保全宗庙。”

沐天波摇头:“沐家受国恩三百年,岂可负义?”

他取出太祖御赐的铁券,轻轻摩挲。这铁券免死,却免不了忠臣求死之心。

当夜,沐天波召齐家人,平静道:“沐家没有降贼之人。”言毕,先杀妻儿,而后自刎。

消息传到北京,顺治帝叹道:“若明朝臣子都如沐天波,朕安得天下?”

而此刻的南京,钱谦益正在水太凉的后园赏梅。他听闻沐天波死讯,手中梅枝突然折断。

“牧斋公为何叹息?”门生问。

钱谦益不答,只是怔怔望着北方。那里有他曾经的理想,如今都化作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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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山的歪脖子树在寒风中摇曳,朱由检独立山顶,望着烽火连天的北京城。他身边只剩下太监王承恩,这个老奴始终不离不弃。

“王大伴,你说史可法此刻在做什么?”

王承恩泣道:“皇爷,史阁部定在守扬州。”

朱由检点头:“是了,他定在守城。”忽然又问,“那黄道周呢?”

“黄公...已在南京殉国。”

皇帝默然。他解下玉带,在上面血书:“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写罢,他对王承恩笑道:“朕非亡国之君,处处乃亡国之象。”

老太监跪地痛哭:“皇爷...”

朱由检摆摆手,将白绫抛上树枝。他最后望了一眼紫禁城,那里有他十七年的挣扎,有他未竟的理想,更有无数孤忠之臣用鲜血书写的壮烈。

当身躯悬空时,他仿佛看见史可法在扬州血战,看见郑成功在海上誓师,看见无数忠魂在向他招手。原来这大明,终究没有完全死去。

寒风卷着雪花,轻轻覆盖了这位末代皇帝的面容。而远在千里之外,李自成踏进紫禁城的脚步,竟有些踉跄。他望着这座曾经向往的宫殿,忽然觉得,这龙椅烫得吓人。

夜色渐深,北京城死一般寂静。只有煤山的风还在呜咽,诉说着一个王朝最后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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