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仁宣之治（1/2）

洪熙元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朱高炽坐在文华殿的暖阁里，望着窗外吐露新芽的柳枝，手中把玩着一方和田玉镇纸。这位四十七岁的新君，登基虽仅数月，却已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

陛下，内阁首辅杨士奇轻步走进，各地减免赋税的诏书已经发出去了。

朱高炽放下镇纸，微微颔首：百姓苦战争久矣。父皇在位时，北征南讨，虽为社稷计，然民生不免凋敝。如今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了。

杨士奇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这位曾经在永乐朝多次直言进谏的老臣，终于等到了一位愿意倾听的君主。

还有一事，杨士奇奏道，安南黎利再次上表，请求册封。

朱高炽沉吟片刻：安南之事，朕思之再三。父皇当年平定安南，设交趾布政使司，本意是永绝后患。然这些年来，叛乱不断，耗费钱粮无数。或许...是该重新考量了。

杨士奇大惊：陛下！交趾乃成祖皇帝浴血奋战所得，岂可轻言放弃？

朱高炽摇头：杨先生，你可知这些年为了平定安南，朝廷耗费了多少？又死了多少将士？朕不是要放弃祖宗基业，而是要权衡利弊。若为一虚名而实受其害，非明智之举。

这番话让杨士奇陷入了沉思。他想起永乐朝时，为了维持交趾的统治，确实付出了巨大代价。

正当君臣二人商议国事时，太子朱瞻基快步走进。这位二十五岁的储君，眉宇间既有祖父朱棣的英武，又有父亲朱高炽的仁厚。

父皇，朱瞻基行礼道，儿臣刚从上林苑回来，看见苑中蓄养了许多珍禽异兽，耗费颇巨。儿臣以为，当释放这些禽兽，以省开支。

朱高炽欣慰地看着儿子：皇儿能有此心，朕甚为欣慰。就依你所奏。

待朱瞻基退下后，朱高炽对杨士奇说：朕这个儿子，将来必是明君。

然而，天不假年。洪熙元年五月，朱高炽突然病重。临终前，他将朱瞻基召至榻前。

皇儿，朱高炽气息微弱，朕在位日浅，许多事还来不及做。你要记住：治国之道，在安民；安民之道，在省刑薄赋...

朱瞻基跪在榻前，泪如雨下：儿臣谨记。

还有，朱高炽艰难地继续说道，对待大臣，要推心置腹；对待百姓，要视如赤子...朕...朕对不起你祖父，但...但对得起这个江山...

话未说完，朱高炽便溘然长逝，在位不足九月。

朱瞻基继位，改元宣德，这就是明宣宗。这位年轻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

三位先生，朱瞻基诚恳地说，朕年少德薄，还望诸位尽心辅佐。

杨士奇代表三人回应：臣等必竭尽全力，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宣德朝的大幕，就此拉开。

朱瞻基继位后面临的第一个难题，仍然是安南问题。这时，安南黎利的势力已经坐大，明军在交趾节节败退。

一日朝会，兵部尚书张本领奏：陛下，征夷将军柳升在倒马坡兵败殉国，七万大军全军覆没。

朝堂上一片哗然。这是自永乐朝以来明军在安南遭遇的最大败绩。

诸位爱卿有何高见？朱瞻基冷静地问道。

武将们纷纷请战，要求增兵征讨。但文官们大多主张罢兵。

杨士奇出列奏道：陛下，安南地处偏远，民风彪悍。自永乐五年设交趾布政使司以来，叛乱此起彼伏。臣以为，当承认现实，册封黎利为安南国王。

这话立即遭到一些大臣的反对。

不可！如此岂不是辜负成祖皇帝的苦心？

今日放弃安南，他日其他藩属纷纷效仿，该如何是好？

朱瞻基默默听着双方的争论，心中已有计较。退朝后，他单独召见杨士奇。

杨先生，朱瞻基问道，若放弃安南，后世会如何评价朕？

杨士奇坦然回答：一时或有人非议，然百年之后，史家必称陛下为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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