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内书启蒙(1/2)
宣德九年的初冬,紫禁城西北角的司礼监内书堂里,十几个小太监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千字文》。窗外北风呼啸,室内却温暖如春,炭盆里的银炭噼啪作响,与朗朗读书声相和。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领读的老太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范弘,也是这所特殊学堂的主讲。
坐在最后一排的小太监王振偷偷打了个哈欠,被范弘锐利的目光逮个正着。
王振!范弘的戒尺重重敲在桌案上,昨日教的二十个字,默写出来!
王振慌忙起身,抓起毛笔,手却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周围响起压抑的窃笑声。
废物!范弘怒道,就你这般资质,也配在司礼监当差?
这时,书堂的门被轻轻推开。宣德皇帝朱瞻基身着常服,悄然立在门边。所有太监慌忙跪地。
都起来吧。朱瞻基走到王振面前,看了看他写的字,初学难免生疏,多加练习便是。
皇帝随手拿起范弘的戒尺:范伴伴,教习当以鼓励为主。这些孩子将来都要在宫中当差,识字明理对他们很重要。
范弘躬身称是,额角却渗出细汗。
这是朱瞻基设立内书堂的第三年。当初这个决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以杨士奇为首的内阁大臣强烈反对。
陛下,杨士奇曾跪谏,太祖有训:内官不得干政。今设学堂教习宦官,恐开干预朝政之端!
但朱瞻基力排众议:朕教他们识字,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侍奉宫廷,岂会干政?
如今三年过去,内书堂已培养出两批识文断字的太监。然而朝中的争议从未停止。
这日下学后,范弘单独留下王振。
知道陛下为何要设内书堂吗?范弘问。
王振怯生生地回答: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伺候主子。
错!范弘冷笑,是为了制衡文官集团。你可知道,如今朝中大事,必先经内阁票拟?陛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人。
这番话让王振似懂非懂。他只知道,自从识字以来,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明显提高了,甚至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机会很快来临。这日,司礼监收到一份工部关于修缮宫殿的奏章,范弘让王振试着拟写处理意见。
王振战战兢兢地写下:依例办理。
范弘看过,摇头道:太过笼统。要写明拨银多少,工期多长,由谁督办。
在范弘的指导下,王振重新拟写:拨内帑银五万两,限三月完工,着工部侍郎某某督办。
这份经过批红的奏章发回工部后,居然顺利执行了。第一次参与政务的经历,让王振兴奋不已。
然而,内阁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陛下,杨士奇在朝堂上奏报,近日司礼监批红愈发细致,甚至开始指示部院具体事务,此非祖宗旧制。
朱瞻基淡然回应:司礼监不过是按朕的意思批红,有何不可?
这句话堵住了杨士奇的劝谏,但也让皇帝与内阁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内书堂的课程还在继续。除了识字,范弘开始教授更深入的内容:奏章格式、政务流程、甚至朝中各大臣的派系关系。
记住,范弘对学生们说,司礼监是皇上的耳目。我们要帮皇上看住那些文官。
王振学得特别用心。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往往能一眼看出奏章中的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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