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染朝堂(1/2)
建文四年六月,金陵城头变幻了大王旗,但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新朝建立的喜悦,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恐惧。皇宫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燕军士兵冰冷的铁甲已然控制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奉天殿在火灾中受损,朱棣暂居于旧日的吴王府,如今这里成了新的权力中心,也是清算旧朝、确立新秩序的审判台。
李承泽,这位历经洪武、建文两朝的老臣,身着素服,跪在等待召见的官员队列中。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在微风中颤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茫然。他见证了洪武帝的雄猜,经历了建文朝的理想与挫败,如今又要面对这位以武力夺取江山、手段必然酷烈的新君。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是像那些被指为“奸臣”的同僚一样被推上刑场,还是侥幸得以苟全。
殿内,气氛肃杀。朱棣并未身着龙袍,依旧是一身戎装,端坐于上,冰冷的眼神扫视着下方跪伏的建文旧臣。道衍和尚静立其侧,如同一个沉默的阴影。朱能、丘福等将领按剑侍立,杀气腾腾。
第一批被带上来的是兵部尚书齐泰和太常寺卿黄子澄。此二人是建文削藩最坚定的推动者,也是朱棣“清君侧”檄文中首要诛除的“奸佞”。
齐泰面色惨白,但尚能维持臣子的礼节,他跪伏于地,颤声道:“罪臣齐泰,叩见……燕王殿下。”他不敢称陛下,亦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
朱棣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铁交击:“齐泰,黄子澄!尔等蛊惑幼主,离间天家骨肉,擅削藩王,致使湘王自焚,天下动荡,百姓遭殃!此等祸国殃民之罪,尔等可知?!”
黄子澄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与一丝不甘的倔强:“殿下!削藩乃为国本,乃行王道!臣等所为,皆是为大明江山……”
“放肆!”朱棣猛地一拍案几,打断了他的话,“尔等所为,是逼死朕的兄弟!是陷陛下(指建文帝)于不义!是祸乱我朱家江山!来人!将此二贼拖出去,枭首示众!其家眷族人,尽数连坐!”
不容任何辩解,甚至没有像样的审判,齐泰、黄子澄便在绝望的呼喊中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出殿外。片刻之后,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便被盛在木盘中呈了上来,怒目圆睁,似乎诉说着不甘。殿内众臣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这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朱棣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缓缓移向了跪在人群前列,那个始终挺直着脊梁,面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倨傲与悲愤的老者——方孝孺。
方孝孺,天下读书种子,建文帝最敬重的老师,士林清流的领袖。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天下文人士大夫对新朝的态度。
“方先生。”朱棣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却更令人心悸的平静,“朕欲诏告天下,登基即位,需一德高望重之人为朕草拟诏书。此事,非先生莫属。”
这是招揽,更是试探。若方孝孺肯写这登基诏书,便意味着他承认了朱棣篡位的合法性,对新朝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政治胜利。
方孝孺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朱棣,没有丝毫回避。他穿着一身丧服,是为建文帝而服。他并未回答朱棣的话,反而放声痛哭,声震殿宇,悲切无比。
朱棣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先生何必如此?朕不过是效法周公辅佐成王罢了。”(意指他起兵是像周公一样辅佐年幼的君主,清除奸臣)
方孝孺止住哭声,厉声反问:“成王安在?!”(成王在哪里?)言下之意,建文帝已被你逼得生死不明,何来“辅佐”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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