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姑苏暮雨(1/2)
鄱阳湖的滔天巨浪已然平息,西征武昌的凯歌也随着陈理的归降而渐行渐远。当长江中游的威胁被彻底踏平,朱元璋的目光,如同盘旋于九天的苍鹰,终于可以毫无旁骛地投向东方——那片被张士诚经营多年,以苏州为中心,号称“富甲天下”的吴地。
与陈友谅的彪悍狂野不同,盘踞平江(苏州)的张士诚,是另一个极端的对手。他出身盐枭,趁乱而起,据有苏、杭、湖、嘉等江南最富庶的州府,凭借鱼盐之利,积累了惊人的财富。他的政权,更像一个庞大的商贾联盟,奢华、精致,却也带着几分市民阶层的投机与短视。张士诚本人,早年尚有些许豪气,但随着财富和权势的增长,日渐沉溺于享乐,满足于割据一方,失去了进取中原的雄心。
然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对于志在天下的朱元璋而言,这个富庶而软弱的邻居,是其统一道路上必须拔除的钉子,更是他急需的钱粮仓廪。
吴国公府内,针对东线的战略会议,气氛与西征前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如临大敌的凝重,多了几分审慎计算下的志在必得。
“张士诚,守户之大耳!”常遇春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其兵久不历战阵,将骄卒惰,只知享乐。末将愿领精兵十万,直捣平江,必可一鼓而下!”
徐达则更为稳健,他指着舆图上环绕平江的诸多城池:“平江乃张士诚根本,城高池深,储积丰饶,强攻恐非上策。我以为,当先剪其羽翼,逐步蚕食。可先取淮东通州、泰州等地,断其盐利;再克湖州、杭州,去其臂膀;最后四面合围,困死平江!”
李善长捻须沉吟,补充道:“徐将军所言,乃老成谋国之策。此外,张士诚麾下并非铁板一块,其弟张士信骄奢,其将吕珍、李伯升等各怀心思。我军可辅以离间、招抚之策,从内部分化瓦解,则事半功倍。”
端坐主位的朱元璋,静静地听着麾下文武的议论,目光始终停留在舆图上那座被太湖水域环绕的古城——平江。与陈友谅的决战,是硬碰硬的实力对撞,是勇气与意志的较量;而对付张士诚,则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需要耐心、策略,以及对人心精准的拿捏。
“徐达之策,甚合吾意。”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张士诚坐拥财富,却无远图,其部已失锐气。对付此等对手,急不得,也慢不得。”
他站起身,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进军路线:“传令!以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军二十万,先攻淮东,扫清江北之敌,断其盐路与北援!”
“得令!”徐达、常遇春肃然领命。
“同时,”朱元璋目光转向李善长和李承泽等文臣,“檄文诏令要紧随而上。公告四方,尤其张士诚辖境内之官吏士绅,言明俺起兵乃为吊民伐罪,只诛首恶张士诚,余者不问。凡弃暗投明者,保全其身家,量才录用!”
“遵命!”李善长躬身应道。
“汤和、周德兴等部,策应主力,对浙西湖州、杭州方向施加压力,使其不能相顾!”
战略部署已定,战争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然而,与西线尸山血海的惨烈不同,东线的战事,在初期呈现出一种近乎“传檄而定”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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