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求情(2)(2/2)
赢三父的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得意与嘲讽。
你在朝堂上得多好听?
“请斩”。
“功过无相抵”。
“臣恳请君上许臣”。
多么刚正,多么决绝,多么不近人情,多么大义凛然。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正肃秦律,能凭一己之力,改变这朝堂的风气,能凭一己之力,让我们这些人,都夹着尾巴做人?
可结果呢?结果还不是一样?
结果还不是在刑台上,对着自己的孩子流泪,对着自己的孩子示弱?
结果还不是叫停了行刑,还不是无法下手,还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软弱与儿女情长?
结果还不是一样,要靠群臣的求情,要靠君上的默许,才能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
结果还不是一样,和我们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谢千没有真的斩下去。
只要那五个孩子活下来。
只要谢千没有兑现自己在朝堂之上的承诺。
那么,谢千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些话,就全都成了笑话,全都成了空谈,全都成了他装模作样、故作清高的证据。
什么“请斩”?
不过是而已,不过是为了博取一个刚正不阿的名声,不过是为了讨好君上,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什么“功过无相抵”?
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过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公正,不过是为了打压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到底,你谢千,和我们一样,都是自私的,都是虚伪的,都是在用手中的权力,来照拂自己的家里,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你不过是比我们更会装,更会,更会博取天下人的同情与认可罢了。
赢三父仿佛已经看见了,谢千从刑台上走下来的模样。
满脸的愧疚与无奈,满脸的狼狈与难堪,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不敢再提起今日在朝堂上过的那些话,不敢再标榜自己的刚正不阿。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
谢千从此以后,在朝堂之上,再也抬不起头来,再也没有资格与他们抗衡,再也没有资格谈论“正秦律”,再也没有资格装清高、装大义。
那画面,太美了,美得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美得让他心花怒放。
可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现在还在君上的面前,还在群臣的面前,他必须保持恭敬,必须保持沉稳,必须装作一副忠心耿耿、为君分忧的模样。
阁楼之上,那些附议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几乎要将阁楼的屋顶掀翻。
那些大臣们,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私心。
不管是为了大秦的安稳,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都站了出来,都对着宁先君的背影,恭敬地揖拜,都恳请君上暂且收押人犯,从长计议。
不管他们的心思如何,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此刻,他们的诉求都是一致的。
恳请君上,暂且收押人犯,从长计议,不要让谢千真的斩下去。
可千万不要让这场正秦律的大戏,成为——先例!
宁先君背对着他们,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看不出丝毫的喜怒,看不出丝毫的动摇。
可他的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各种权衡,交织在一起,飞快地闪过他的脑海。
赢杜得对,这个时候,不能再硬撑了,不能再强行行刑了。
谢千那副软弱无力、泪流满面的模样,已经被阁楼之下的百姓看见了,已经被朝堂之上的群臣看见了。
如果他此刻,依旧强行下令行刑,只会让更多的人觉得他冷血无情。
不如,就暂且收押,从长计议。
等他重新权衡利弊,再慢慢想办法,再慢慢处置谢千。
谢千啊谢千,寡人以为你不同,如今却是……
“唉!”
“既然众卿如此,寡人这就……”
宁先君面色好看了些,看着一圈请君的臣子,面上自然也就有光。
“斩——”
音荡之际,众目惊之!
而宁先君,也在这时回头!
他看见了那刀,那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