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涅槃重生,回归青州(1/2)
绝神峰顶,那肆虐了千年的雷火阴霾,在今日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自九天垂落、贯穿了苍穹与大地的功德金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将这座被大周仙朝视为禁地的孤峰,照得通透如玉。
金光中心,没有狂暴的毁灭,唯有最纯粹的造化生机。
楚白盘膝悬浮于虚空。
他那具在紫宵火雷下被烧得焦黑、碳化、甚至露出白骨的残破躯体,此刻正发生着一场名为“涅槃”的蜕变。
一阵细密的声响传来。那是他体表焦黑的死皮正在大片剥落,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在那死皮之下,新生的肌肤并非初生婴儿般的娇嫩,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色泽。
这不是寻常修士那种脆弱的白皙,而是将一身庞大的气血与肉身法理压缩到了极致后,返璞归真的“琉璃态”。
《庚金铸身法》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随着一阵阵如同黄钟大吕般的沉闷震响。
那是骨骼的轰鸣。
原本处于提升阶段的“紫金游龙骨”,在这浩瀚功德金光的冲刷下,深处的最后一丝杂质被彻底剔除。
原本霸道的紫金之色渐渐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无瑕、宛如万年玄冰般纯净的琉璃质感。
【琉璃无垢骨】。
楚白紧闭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天地间原本狂暴的五行灵气,此刻对他不再有丝毫排斥。
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只要他一个呼吸,周围的灵气便会如同百川归海般,欢呼雀跃地自动汇入他的奇经八脉。
这便是无垢之体,天人合一的雏形。
万毒不侵,邪祟难近。
这具肉身的硬度,此刻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极品法器。若是再让李玄感拿着那面雷火鉴轰击一次,楚白有把握不借用任何外物,仅凭肉身硬抗而不损根本。
“破。”
当肉身重塑完成的那一刻,楚白在心底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丝毫迟滞,没有半分阻碍。
那层卡在他筑基中期顶峰许久的修为屏障,在这浩瀚功德与真灵复苏带来的天地反哺之下,如同一层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轰!
丹田气海骤然扩张数倍,原本液态的五行真元开始进一步凝练,变得粘稠如汞,隐隐有向着固态结晶——也就是“金丹”雏形转化的趋势。
那盘踞在道基【周天轮】上的五行真龙虚影,此刻鳞甲毕现,须发皆张,发出一声震动识海的畅快龙吟。
筑基后期,成。
楚白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渊,瞳孔深处,一道紫金色的电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起右手,微微握拳。
指缝间甚至连音爆声都没有产生,但周围的空间却因为这单纯的肉身握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与塌陷。
力量,绝对的力量。
“小友,你这肉身,如今已是‘无垢琉璃’。即便在老夫那个时代,这也是体修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道温和且苍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楚白抬头,只见那尊化作青衫老者虚影的【启元承泽真灵】,正负手而立,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楚白散去周身异象,站起身来。他没有因为修为大进而狂妄,只是理了理身上由灵气临时凝聚的青色衣袍,对着老者郑重一揖:
“全赖前辈成全,晚辈不过是顺势而为。”
“非也。”
儒衫老者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看穿了楚白的过去与未来,“是大势,也是你的命数,更是你的决断。若无你在雷火下那一回头的勇气,今日便无此果。”
“大周的枷锁已碎,但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老者看着楚白,语气中透着一丝托付之意,“老夫虽借你之手复苏,但这千年的镇压已伤及本源,魂体孱弱不堪。接下来,老夫需在这绝神峰地脉深处闭关温养一甲子,方能重塑神躯出世。”
“这极北之地的大局,以及外面那些为了复苏老夫而奔走的徒子徒孙……接下来,还得靠你来撑。”
楚白神色不变,问道:“前辈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给你些报酬。”老者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楚白的眉心。
“老夫观你斗法,杀伐果决,五行根基亦是极为扎实。但你这路子,多是在生死间自行摸索出来的‘野路子’,虽然实用,却缺了正统大道的系统传承。”
“这《启元道经》总纲,乃老夫毕生所学,直指紫府乃至金丹大道。它不教你怎么杀人,只教你如何‘悟道’。不求你传道天下,只愿你在杀伐之余,能明悟何为天地法理,少走些弯路。”
轰。
随着那一指点下,一股庞大却柔和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楚白识海。
没有具体的招式,全是关于天地五行、阴阳造化、空间法理的至高感悟。这对于一直是“野路子”出身、靠着命格硬莽的楚白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补齐了他通往更高境界最致命的底蕴短板。
“多谢前辈赐法。”楚白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神更加清明,诚心道谢。
老者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转向一旁。
在那里,镇魔台的废墟之中,孤零零地躺着一面失去了光泽的青铜古镜。那是李玄感仓皇逃遁时遗弃的准法宝——【雷火鉴】。
而在它旁边,还有那块早已碎裂成数块、灵性大失的【山神印】碎片。
“那李玄感跑得快,但这东西留下了。”
老者指着那两样东西说道,“这雷火鉴,乃是大周皇室取九天雷精与地火玄铜炼制的杀伐利器,材质极佳。虽被老夫一指封印了器灵,但这胚子还在。”
“你那方山神印碎了可惜,其中的重力道纹却是难得。不如……将二者熔炼。”
老者看着楚白,“你肉身既已无垢,寻常法器已难入眼。正好趁此机会,重铸一件属于你自己的本命之宝。”
老者屈指一弹,又是一道流光没入楚白脑海。
“此乃《虚空炼物诀》。你在此地重铸本命之宝,老夫为你护法最后一程。”
说罢,老者的身形渐渐变淡,最终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绝神峰的岩石之中,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与温养。
随着真灵的隐去,整座绝神峰的阵法控制权,也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转移到了楚白的神识之中。
这座曾囚禁真灵千年的大周禁地,从今日起,姓楚了。
绝神峰顶,风烟俱净。
随着真灵法相彻底融入山体,那股浩瀚的天地威压也随之收敛,只留下一缕缕温润的道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废墟边缘,一块焦黑的岩石动了动。
“咳……咳咳……”
左丘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半个身子全是血污,那件象征真灵会执事身份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
之前李玄感那借阵法轰下的一击雷火,险些震散了他的神魂,若非他身上保命底牌众多,早已是个死人。
他视线模糊,强忍着剧痛抬头望去。
这一眼,便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只见那祭坛中央,五彩光柱尚未完全散去。在那光柱的尽头,那尊身穿儒衫、面容慈祥的老者虚影正在缓缓淡去,仿佛正在与这方天地做最后的道别。
而在老者身前,楚白一身琉璃无垢,负手而立,正对着虚影躬身行礼。
“那是……那是……”
左丘的瞳孔剧烈收缩,浑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那股气息,那个身影,正是真灵会供奉了千年、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流血牺牲也要唤醒的信仰——【启元承泽真灵】!
“真灵大人……真灵大人醒了!!”
左丘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哭嚎,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辛酸,以及夙愿得偿后的癫狂。
他不顾身上断裂的骨骼,手脚并用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不敢站立,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尊法相,而是像最虔诚的信徒一般,在碎石嶙峋的地面上,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真灵会第三十六代执事左丘……叩见祖师!”
一下。
额头狠狠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咚!”
“不肖弟子……幸不辱命!”
两下。
“咚!”
“恭迎祖师法驾归来!”
三下。
左丘一边哭,一边磕。这并非寻常的礼节,而是大周修仙界最为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每一叩,都伴随着他灵魂深处的战栗。
为了这一天,真灵会死了多少人?从寒鸦岛的布局,到破碎冰架的争夺,再到这绝神峰下的九死一生。
就在刚才,跟着他的两名筑基同袍还在雷火中化为了灰烬。
但这一切,在看到真灵复苏的那一刻,都值了。
随着左丘那近乎疯狂的叩拜,那即将消散的老者虚影似乎有所感应。
祂在融入山体前的最后一瞬,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身血污的徒孙,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笑意,随后化作点点星光,彻底隐没。
“祖师……”
左丘趴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双晶莹如玉、不染尘埃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起来吧。”
楚白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前辈神魂受损,已入地脉温养。一甲子内,这绝神峰便是禁地,也是你真灵会的圣地。”
左丘浑身一震,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与血水,缓缓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脱胎换骨、气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左丘眼中的神色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辈论交,更不是利用与合作。
那是一种看着“少主”、看着“神使”般的绝对敬畏与臣服。
真灵复苏,楚白是唯一的亲历者,更是真灵亲自护持、传法之人。在某种意义上,楚白现在就是真灵在世间的行走,是这极北新秩序的代言人。
左丘深吸一口气,顾不得起身,直接调转方向,对着楚白再次深深拜下。
“楚道友……不,楚尊主!”
左丘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今日若非尊主舍身引动封印,力挽狂澜,我真灵会三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真灵大人亦无复苏之机。”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他抬起头,直视楚白的双眼,一字一句地立誓:
“左丘虽不才,愿代表极北真灵会上下三千修士,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真灵会唯尊主马首是瞻!无论尊主是要在极北开宗立派,还是要杀回大周神都,刀山火海,真灵会必与尊主——共进退!”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随着誓言落下,一道无形的因果线在两人之间缔结。
楚白看着眼前这个神色狂热的中年人,并没有拒绝这份沉甸甸的效忠。
他即将在此地重铸本命法宝,也确实需要一双眼睛、一只手来替他处理外界的琐事,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极北势力。
“起来吧。”
楚白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乙木生气涌入左丘体内,瞬间稳住了他的伤势。
“既然要共进退,那便先替我守好这绝神峰的门户。”
楚白目光投向远方那翻滚的云海,语气淡然却充满霸气:
“这一甲子,我要让这绝神峰,成为大周仙朝在极北……唯一的禁区。”
绝神峰下,黑山寨前。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抑得让人窒息,哪怕是呼吸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慌的沉重。
整整三日,这种氛围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自从那日正午,绝神峰顶那道通天彻地的五彩光柱冲破苍穹,随后漫天肆虐了千年的雷火禁制尽数熄灭,这座象征着极北天险的孤峰,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雷鸣,没有风声,甚至连镇魔台那常年亮起的威慑灵光也彻底黯淡。
没有人敢踏入那片曾经的雷区半步。
哪怕是搬山这位号称极北肉身第一的体修,在感受到那股从山顶隐隐透出、早已超越了筑基极限的恐怖余威后,也只能按捺住冲动,带着族人退守山脚,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广场一角的黑石上,左丘在方木等人的全力救治下,终于醒转。
只是他伤了本源,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
但他没有去休息,而是裹着厚厚的皮裘,死死盯着那通往山顶的阴风峡出口,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执事……三天了。”
方木站在一旁,看着那死寂的山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那李玄感可是筑基大圆满,手里还握着准法宝雷火鉴……楚前辈他虽然神威盖世,但毕竟……”
他不敢说出后面的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面对那种级别的镇守使,就算是十个筑基后期填进去,恐怕也难泛起水花。
“闭嘴。”
左丘猛地转头,声音嘶哑,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真灵大人的复苏气息做不了假!那五彩光柱便是证明!楚道友身具大气运,更是我也看不透的变数……他定然还活着!”
话虽如此,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悬着一把无形的刀。
若是李玄感赢了,肃清了逆贼,那接下来,黑山部、木樨部,以及真灵会在极北苦心经营的所有据点,都将面临大周仙朝雷霆万钧的清洗。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
“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城墙上一名负责瞭望的黑山部巨人指着绝神峰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嘶吼。
众人心头一震,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终年被雷火与阴霾笼罩、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朗的山体之上,一道耀眼的紫金长虹毫无征兆地从山顶直坠而下。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如流星赶月,瞬息间便跨越了数十里的险峻山道。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砸击声,也没有烟尘漫天。
那道紫金身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周身气机如水波般流转,竟是将那恐怖的下坠冲力瞬间化解于无形。
“嗒。”
一声轻响。
那身影轻飘飘地落在黑山寨前的广场中央,仿佛一片羽毛落地,甚至连脚下的尘土都未曾扬起一丝。
光芒散去,一人独立。
楚白一袭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玄青色法袍,大袖飘摇,负手而立。
他脸上的那张暗金龙纹面具早已不在,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冷峻平静的年轻面容。
那双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整座绝神峰的厚重。
全场死寂。
上万道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
搬山猛地瞪大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
在他那敏锐的体修直觉中,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体型未变,甚至连一丝狂暴的气血都没有外泄,但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面对无尽深渊般的恐怖压迫感。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堆积,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无漏无垢,琉璃金身!
“筑基……后期?!”
左丘失声惊呼,差点从黑石上跌落下来。
身为老牌筑基后期修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白体内那股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虽然境界相同,但质量上却有着云泥之别。那种圆融如一的感觉,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假丹真人的错觉。
不仅活下来了,还突破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镇魔台的那条看门狗呢?”搬山大步上前,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如闷雷滚动。
楚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搬山那张粗犷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玄感法宝被废,已弃阵逃回大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座不再有雷火轰鸣的孤峰,声音传遍四野:
“绝神峰封印已解,雷火已熄。从今往后,这极北之地,再无锁链。”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把悬着的刀。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海啸般爆发的狂喜与震撼。
“逃了……大周的镇守使逃了?!”
“赢了!真的赢了!这压在我们头顶千年的雷火,终于熄了!”
“极北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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