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五行逆乱,真灵复苏!(1/2)
极北的天空,从未像今日这般压抑得令人窒息。
正午时分,本该是那轮惨白太阳行至中天、洒下仅有的一丝温暖的时刻。
然而此刻,整个苍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仿佛一块被淤血浸透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在那太阳的边缘,一抹浓重的墨色正如贪婪的太古巨兽之口,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仅存的光辉。
随着光线的迅速黯淡,天地间的温度急剧下降,原本终年呼啸在黑山之巅的凛冽罡风,此刻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死寂得令人心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静电味道,那是大地磁场在阴阳逆乱下的哀鸣。
“天狗食日,阴阳逆转……时辰到了。”
黑山脚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搬山族长赤裸着如花岗岩般的上身,那一身黑铁似的肌肉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肩上扛着那根重达五万斤、上面刻满了蛮荒符文的黑铁图腾柱,仰头望向那即将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天体。
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日蚀的黑影,也燃烧着疯狂的野性。
在他身后,三百名黑山部最精锐的死士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战意,那是即将冲击大周禁地、以命换命的觉悟。
“楚兄弟,你们该动身了。”
搬山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雷鸣,在胸腔内嗡嗡作响,“正面的雷火大阵会在半盏茶后出现第一次潮汐衰弱。
那时候,我会带着这群崽子,把动静闹得比天塌了还大。那只‘看门狗’和那扁毛畜生的注意力,全都会在老子这里。”
阴影深处,空气微微扭曲。
身披青木披风、浑身气息收敛至极致的楚白缓缓走出。
在那神树叶脉编织的披风遮掩下,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株没有生命气息的枯木,即便是站在面前,若不肉眼去看,神识根本无法感知。
他看了一眼这位豪迈粗犷的蛮族汉子,并没有多言。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楚白只是郑重地抱了一拳,那张暗金色的面具下,传来一声沉稳的承诺:
“保重。待我破阵,请你喝最好的庆功酒。”
“哈哈哈哈!老子皮糙肉厚,这点雷火还要不了我的命!你的酒,老子喝定了!”
搬山发出一声豪迈的大笑,随即面色骤然变得狰狞可怖,在那最后一丝阳光被吞噬的瞬间,他手中那根沉重的图腾柱猛地顿地。
“轰!”
大地剧颤,碎石崩飞。
“小的们!把投石机给老子推上来!给我轰!把那绝神峰的鸟阵给老子轰个窟窿出来!”
吼——!!!
三百死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动地,瞬间撕裂了极北的死寂。
吱嘎——吱嘎——
数十架早已架设好、用巨兽骸骨打造的巨型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在那皮兜之中,装填的并非普通石块,而是搬山从地底深处挖出的、每一颗都燃烧着暗红色地心毒火的“黑曜炎石”。
“放!”
弓弦炸响,数十颗燃烧着熊熊毒火的巨石,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绝神峰正面那缭绕着紫色雷云的禁制光幕。
轰隆隆——!!!
爆炸声起,火光冲天。
地心毒火与九天雷火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激起漫天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原本沉寂的绝神峰瞬间被惊醒,无数紫色的雷蛇在山腰处疯狂游走,试图绞杀这些入侵的火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何人敢闯禁地!!!”
一声饱含怒意的长啸从绝神峰顶的镇魔台上传来,紧接着,那只盘旋在云端的雷云雕发出凄厉的尖鸣,双翅一展,裹挟着雷霆向着搬山的方向俯冲而去。
“就是现在!走!”
趁着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楚白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闪。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抹游离在光影之外的幽灵,带着身后同样收敛气息的左丘三人,借着爆炸火光的掩护,瞬间没入了绝神峰背阴面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目标——阴风峡。
绝神峰,背阴面。
与正面那惊天动地的火光冲天、雷火轰鸣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永恒死寂。
巍峨的山体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与喧嚣,只有那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宛如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一座巨大的裂谷,横亘在众人面前。
它就像是上古天神挥动巨斧,在这坚不可摧的黑山上硬生生劈开的一道伤疤。
裂谷深不见底,宽度不过数十丈,两岸的峭壁在万年阴风的吹拂下,光滑如镜,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里,便是阴风峡。
刚一靠近谷口,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便无视了护体灵光,透体而入。
那不是源自冰雪的物理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仿佛要将神魂冻结成冰渣的阴森。
奇怪的是,耳边并没有预想中狂风呼啸的锐响。
只有一种极低频的、类似于某种深渊巨兽沉睡时的呜呜喘息声,在峡谷深处的黑暗中回荡,震得人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悸动。
“这就是……九幽蚀骨风?”
左丘紧了紧身上那件品阶不凡的法袍,脸色有些苍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极品法器罗盘,只见那原本指向精准的磁针,此刻正像疯了一样疯狂乱转,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里的磁场与灵气,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试试便知。”
楚白在距离谷口十丈处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如水。
他随手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质地坚硬如铁的黑曜石,手腕轻轻一抖。
“去。”
黑曜石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径直飞入那幽深的谷口。
然而,就在它刚刚跨越那条光与暗的无形界线,进入峡谷内部不过三丈的距离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任何撞击声,也没有意料之中的碎裂声。
那块足以承受练气修士全力一击而不碎的坚硬黑曜石,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强酸池里的嫩豆腐,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是的,融化。
在左丘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在一瞬间被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细微气流切割、分解成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粉末,随即被那股看不见的阴风裹挟着,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嘶——”
跟在左丘身后的两名真灵会筑基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那可是经过绝神峰重力万年挤压的黑曜石啊!
其硬度堪比下品法器,却在眨眼间被吹成了灰!
若是肉身凡胎贸然闯入,怕是连神魂带骨头,都会在瞬间被吹散!
“这风……专破物质结构,更伤神魂根本。”
左丘的声音都在颤抖,即便他是筑基后期,面对这种天地之威,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楚道友,我们真的要……”
“跟紧我。”
楚白打断了他的迟疑,声音不容置疑。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体内的金身开始全功率运转。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从他体内传出,那是紫金色的气血如汞浆般在经脉中奔涌发出的声音。
他脚踝上的金色枷锁更是剧烈震颤,绽放出淡淡的金芒,护住他的识海灵台。
“逆!”
嗡——!!!
随着楚白一步重重踏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光圈以他为圆心,轰然撑开。
但这光圈并非是为了镇压敌人,而是被他精妙地控制着向外推斥,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绝对排斥空间。
在这个空间边缘,重力法则被扭曲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高密度的空气墙壁,将外界的一切物质与气流强行推开。
“进圈,不必惊慌。”
楚白的声音冷冽如铁,在这死寂的谷口显得格外清晰。
左丘三人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甚至顾不得强者的风度,一头钻进了那个紫黑色的光圈之中。
他们紧紧贴在楚白身后,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不敢超过一拳,生怕哪怕伸出一根手指,就会被那恐怖的阴风削去。
待众人站定,楚白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的精光。
“起航。”
他低语一声,如同掌舵的船长,带着三人一头扎进了那名为阴风峡的死亡深渊。
一入峡谷,世界瞬间变了。
外界那震天动地的雷火轰鸣与投石机的咆哮声,在跨过那条无形界线的刹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到令人发狂、足以刺破耳膜的恐怖摩擦声。
那是九幽蚀骨风在疯狂切割、研磨重力场域的声音。
就像是有亿万把看不见的微型锉刀,正密密麻麻地在那层紫黑色的光圈上疯狂拉锯。
楚白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宛如几条蜿蜒的小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撑开的这三丈绝对领域,每一寸空间都在承受着成千上万次的高频切割与挤压。
若非他已修成金身,且体内融合了木神清气,气血生生不息、坚韧绵长,恐怕只需十息,这层看似坚固的场域便会像玻璃一样崩碎。
“太可怕了……”
名为“鹰眼”的真灵会修士缩在光圈的最中心,透过那层扭曲的紫光,看着外界那看似平静实则致命的黑暗。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一只拥有筑基初期妖力的“噬石鼠”误入峡谷边缘。
那妖鼠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在那阴风吹拂过的瞬间,那一身堪比精铁的皮毛连同骨肉,就直接化作了虚无的粒子。
只剩下一张完整的皮毛在空中飘荡了一瞬,随即也如同燃烧后的灰烬般,彻底消散。
那种无声的毁灭,比任何血腥的杀戮都更让人胆寒。
“别看,别听,守住心神。”
楚白沉稳如铁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把灵力输入我背后的青木披风,帮我分担一部分压力。不想死,就别掉队。”
左丘三人闻言,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将手掌贴在楚白背后的披风之上,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有了这三股生力军的加入,楚白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脚步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一行人就这样在这条通往地狱的峡谷中,如履薄冰地前行了约莫十里。
这里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即便是修士引以为傲的夜视能力,在这里也被压制到了极限,只能勉强看清五丈之内的事物。
忽然。
走在最前方的楚白,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紧贴着他的左丘心脏猛地一缩,紧张地问道。
“有东西。”
楚白双目微眯,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眸子中,淡淡的金光流转,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原本应该空无一物、只有狂暴气流的蚀骨风中,多了一些不该有的……“杂质”。
那些杂质极其微小,混杂在风中,若非他有大周敕令加持神魂,根本无法察觉。
“啊——!”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后方、负责断后警戒的“鹰眼”,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痛呼。
“怎么回事?!”左丘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借着护体灵光的微弱光芒,只见鹰眼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左臂,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我的手……我的手……”
鹰眼颤抖着移开右手。
那一幕让所有人瞳孔地震。
他的护身灵光明明完好无损,且身处楚白的重力场域保护之内,但他左臂的法袍袖口却莫名其妙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在那口子下,一大块血肉竟然凭空“消失”了!
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平滑如镜,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直接一口“吞”掉了一样,连痛觉神经都被在那一瞬间麻痹。
“我……我不知道……”鹰眼惊恐地看着四周原本安全的空气,“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重力场挡不住它!它就在我们身边!”
“咯咯咯……”
一阵极其细微、像是婴儿夜啼,又像是骨头摩擦般的笑声,突兀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笑声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呃!”
紧接着,那个名为“厚土”的修士也闷哼一声。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手指触碰到的却是一片湿滑。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凭空出现在他的脖颈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小手正趴在他的背上,准备像剥开橘子一样,啃食他的脊椎。
“无形无质,随风而入,专食骨髓……”
左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中透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是风傀!搬山族长说的那些脏东西……来了!”
阴风峡内,鬼影幢幢。
那如婴儿夜啼般的“咯咯”笑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成百上千只看不见的手在紫黑色的重力场域边缘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要乱!”
楚白一声暴喝,如洪钟大吕,瞬间震醒了惊恐的三人。他浑身紫金光芒暴涨,脚下的重力场域再次压缩,从三丈缩减至一丈,将四人死死包裹在核心。
“它们是风灵之体,无形无质,重力压不住它们的气流身躯,必须先让它们显形!”
楚白一边维持场域,一边看向捂着断臂的鹰眼,厉声道:“鹰眼!别管伤口,用你的‘灵视’!找不到它们的位置,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名为“鹰眼”的真灵会修士浑身一颤,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知道楚白说得对。在这瞎子摸黑的环境里,他就是唯一的眼睛。
“拼了!”
鹰眼咬紧牙关,猛地用完好的右手沾满左臂伤口的鲜血,随后双指并拢,狠狠抹过自己的双眼。
“真灵秘术·血煞通幽目!”
嗡——
两道惨红色的血光从他眼中射出,穿透了重重黑暗与阴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看到了!在你左侧三尺!还有头顶!天哪……全是!”
鹰眼的声音凄厉,“它们像猴子!全是半透明的风猴子!”
在他的指引下,左丘与厚土终于能模糊感应到敌人的方位。
只见数十只只有半个身子、下半身完全是一团旋风的诡异生物,正攀附在重力场域的内壁上,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贪婪地吸食着从厚土脖颈处散溢出的血气。
“找到了就好办!”
名为厚土的修士也是个狠人,他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口中暴喝:
“地脉翻身·流沙浮尘!”
轰!
峡谷地面的黑曜石碎屑被他强行抽取,化作漫天细密的黑沙。这些黑沙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附着”。
在重力场的搅动下,漫天黑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吸附在那些无形的风傀身上。
刹那间,原本透明诡异的风傀,被黑沙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数十只形如厉鬼、下身如旋风的怪物,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它们似乎因为被沙尘沾染而感到极度不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
“孽畜!敢伤我兄弟!”
左丘眼中杀机毕露,早已积蓄多时的灵力轰然爆发。
“青木剑阵·千丝缚!”
铮铮铮——!
他手中的极品法器青木剑瞬间分化为三十六道细小的剑光。
这些剑光没有直接斩杀,而是化作无数根坚韧的青色藤蔓,顺着那些黑沙标记的轮廓疯狂缠绕。
风傀的速度极快,但在厚土的重沙附着与楚白的重力压制下,早已慢了大半。
不过眨眼间,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风傀便被青色剑气捆成了粽子,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发出“滋滋”的切割声。
“楚道友!杀!”左丘大吼,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控制这些无形之物极为吃力。
“做得好。”
楚白眼中寒芒一闪。
机会只有一瞬。
他松开维持防御的左手,五指猛地向虚空一抓。
“化金戈!”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湮灭神光,而是将五行之力逆转为极致的“金”行杀伐。
无数道灰白色的光束在他指尖凝聚,化作漫天细如牛毛的飞针。这些飞针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破灭法理构成,专门针对灵体与气流。
“死!”
咻咻咻咻——!!!
暴雨梨花般的破空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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