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斩杀钢骨,血神遗藏(2/2)
“抓到你了。”
楚白的声音很轻,却如丧钟敲响。
下一瞬,楚白的右手不再是抓,而是如同一柄利刃,噗嗤一声,直接深深刺入了钢骨的胸膛内部!
没有动用任何外放的术法,因为在这血膜覆盖之下,外放的术法会被削弱。
所以,他选择了最凶险、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体内爆破。
“大五行灭绝神光……内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灰白色光芒,在钢骨那庞大的身躯内部,毫无保留地炸开了。
这不再是那一丝一缕的试探,而是楚白体内积蓄已久的、圆满境界的五行大破灭!
钢骨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球猛地突出,眼眶中布满了裂纹。
他那坚不可摧的体表血膜,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讽刺——它挡住了外界的攻击,却也锁住了内部的爆炸,让那股湮灭之力在他的五脏六腑中来回激荡,反复绞杀!
“呜……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无数道灰白色的光束,从钢骨身体的每一处毛孔、每一道伤口中激射而出。
他那庞大的三头六臂法相,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开始迅速干瘪、塌陷。那些蠕动的血肉在神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作飞灰。
“不……不……血神救我!!”
钢骨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湮灭,他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除,连同那所谓的“不死性”也被彻底切断。
“给我死!一起死!”
濒死之际,钢骨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那残存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一股毁灭性的暗红光芒在他的丹田处汇聚——他要自爆妖丹,拉着这个疯子同归于尽!
“想自爆?”
楚白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翻。
一方古朴厚重、散发着大地脉动的印玺出现在掌心——【山神印】。
“给我镇!”
咚!
山神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巍峨的小山,狠狠地砸在钢骨的头顶。
方圆百丈内的重力瞬间激增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股刚刚升起的自爆波动,在这股绝对的重力镇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
钢骨发出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楚白站在钢骨那宽阔如广场的脊背上,浑身浴血,宛如杀神。
他没有丝毫怜悯,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根插在钢骨脊椎之上、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噬魂骨矛】。
这根骨矛,既是钢骨的本命兵器,也是他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起!”
楚白一声暴喝,周身紫金光芒暴涨,双臂肌肉隆起如龙。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和钢骨那痛彻心扉的惨叫。
那根长达丈许、连接着钢骨每一根神经的脊椎骨矛,竟然被楚白硬生生地连根拔出!
带出的不仅是黑色的毒血,还有钢骨那彻底断绝的生机。
随着骨矛离体,钢骨那庞大的法相终于彻底崩塌,化作了一摊烂肉。
楚白反手握住那根还在滴血的骨矛,随手一挥。
紫金色的锋芒划过。
钢骨那颗仅存的、硕大无朋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滚落在两军阵前。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那漫天翻滚的血云,似乎也因为这尊凶神的陨落而凝固。
楚白提着那颗狰狞的头颅,拄着那根还在震颤的骨矛,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他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半边肩膀血肉模糊,但那伤口处正闪烁着淡淡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染血的面具看向远处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蛮兵,声音沙哑而平静:
“钢骨已死。”
“还有谁?”
这一声问,并不高亢,却如惊雷般在每一个血矛部族人的心头炸响。
“哗啦……”
不知道是谁手中的兵器率先落地。
紧接着,是崩溃。
随着钢骨的陨落,那股加持在三千蛮兵身上的“血神赐福”瞬间消散。
原本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蛮兵们,只觉得浑身力量被抽空,剧烈的反噬让他们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呕血。
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瞳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首领……首领死了!”
“神灵抛弃了我们!”
“逃啊!那是魔鬼!那是真正的魔神!”
兵败如山倒。
失去信仰与力量的血矛部,再也不是那支横扫血原的铁军,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
左丘眼中精光大盛,他怎会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木樨部所属,真灵会所属!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
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方木、老族长木枯,带着剩下的族人如猛虎下山,扑向了那些溃逃的蛮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血原残酷法则的最好注脚。
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声惨叫在风中消散,木樨谷外的红土已经被染成了更加深沉的紫黑色。
楚白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脚边放着那颗钢骨的头颅。他正在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噬魂骨矛】。
这根骨矛虽然邪性,但材质极佳,乃是筑基后期体修一生的精华凝聚,若是融入星河金胎,定能让法宝再上一个台阶。
不远处,打扫完战场的众人正缓缓走来。
无论是那些曾对他心存戒备的真灵会修士,还是那些视外人为寇仇的木樨部族人,此刻看向楚白的目光中,再无半点杂质。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敬畏,是对救世主的无上崇拜。
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左丘,此刻也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隔着老远便对着楚白深深一揖到底。
这一拜,不为别的,只为那份足以镇压一域的绝代凶威。
而在更远处的血原天际,一只通体由白骨构成的苍鹰,正无声无息地在云层中盘旋。
楚白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那天边的黑点,嘴角微微勾起。
残阳如血,将万里血原染得更加凄艳。
随着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血卫被乱刀分尸,这场关乎木樨部存亡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风停了,但人声未歇。
不知是谁先起得头,或许是那个险些被巨斧劈开的孩童,或许是某个断了一臂却依旧狂笑的战士。
“楚白!楚白!”
最初只是零星的呼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颤抖。但转瞬间,这呼喊声便如燎原之火,迅速点燃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胸膛。
“楚前辈神威!”
“守护神!这是上苍派来的守护神!”
在这片崇尚力量与血性的荒原上,楚白今日展现出的手段——拳碎法宝、手撕钢骨、一人冲阵三千——早已超越了凡俗修士的范畴,深深烙印在了这些蛮族遗民的灵魂深处。
声浪如潮,漫天席卷。
那些原本因血煞反噬而瘫软在地的木樨部族人,此刻竟是强撑着身体,一个个挣扎着爬起,用最狂热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坐在巨石上、正在擦拭骨矛的紫金身影。
在他们眼中,那张冰冷的暗金面具不再狰狞,而是象征着绝对的安全与庇护。
“噗通。”
人群最前方,老族长木枯推开了搀扶他的族人,双膝重重地跪在泥泞的血土之中。
他那如枯树皮般的脸上老泪纵横,手中的拐杖高高举起,随后重重落下,额头贴地。
“木樨部全族,拜谢恩主再造之恩!”
在他身旁,一身绿裙、面色苍白的圣女木灵也随之跪下。她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绿色眼眸中,倒映着楚白的身影,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感激,甚至是一丝少女怀春般仰慕的复杂神色。
“拜谢恩主!”
哗啦啦——
如风吹麦浪,整个木樨谷内外,幸存的千余名族人齐齐跪倒。这场面宏大而肃穆,那股汇聚而来的众生念力,甚至让楚白脚踝上的【金色枷锁】再次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鸣响。
楚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这一幕。
他并未起身,只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这一战,他赢得并不轻松,这一拜,他受得起。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木樨谷内,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死寂与绝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热与忙碌。
血矛部三千大军的覆灭,对于常年积贫积弱的木樨部而言,不仅是一场生存的胜利,更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那些散落在谷外的精铁骨矛、犀皮战甲,以及筑基血卫留下的储物袋,被族人们一件件搬回。
尤其是那些蛮兵死后留下的气血精华,在经过净化后,成了滋养神树与提升族人修为的最佳养料。
短短几日,木樨部的整体实力竟是不降反升,甚至有一名卡在练气圆满多年的长老,借助这场大战的感悟与资源,隐隐有了突破筑基的征兆。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时正盘膝坐于神树灵穴的最深处。
灵穴之中,静谧无声。
楚白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紫金色的电芒在昏暗的树洞中一闪而逝,那是精气神饱满到极致的外溢表现。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原本被钢骨那张血盆大口咬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白骨,此刻却早已光洁如初。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其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生机纹路与深沉的紫金道纹交织。
“呼……”
楚白长吐一口气,那气息竟如白练般凝而不散,直射出三丈开外,击打在树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配合乙木生机,恢复力果然惊人。”
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他不仅彻底消化了与钢骨一战的感悟,更将那根抽出来的【噬魂骨矛】初步祭炼了一番。虽未完全融入星河金胎,却也将其中的凶煞之气剔除,化作了一股纯粹的攻伐锐气。
如今的他,一身战力已臻至筑基中期的顶峰,距离后期,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恩主。”
就在这时,灵穴外传来一声轻柔且恭敬的呼唤。
石门缓缓开启,一身盛装的圣女木灵正跪伏在地。她今日换上了一袭由在此战中猎杀的某种珍稀灵兽皮毛缝制的长裙,头上戴着象征部族最高礼仪的青藤花冠,显得格外圣洁。
“族长已在谷中设下‘青木大宴’,全族上下扫榻以待,恳请恩主移步,受我等一拜。”
楚白起身,在那暗金面具的遮掩下,看不出表情,只听得一声平静的回应:
“带路吧。”
……
当楚白走出灵穴,来到山谷中央时,天色已晚。
但这木樨谷的夜空,却被数十堆巨大的篝火照得亮如白昼。
篝火之上,架着巨大的兽腿,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果酒的清冽,飘满了整个山谷。
这些肉食并非凡物,皆是取自那些战死的血矛部坐骑——荒原猛犸,其肉质蕴含着极强的气血之力。
“恩主到——!!!”
随着木灵的一声清喝,原本喧闹的宴会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名正在欢庆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在看到那个紫金身影出现的刹那,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酒碗与骨肉,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
他们的目光狂热而虔诚,就像是在迎接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位于最高处的主座旁,老族长木枯拄着那根象征权力的神树法杖,虽然依旧佝偻,但这几日的气色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而在他身侧,真灵会的左丘执事与方木也早已等候多时。
“楚道友!快快请上座!”
木枯快步上前,竟是要将那象征族长之位的虎皮大椅让给楚白。
楚白摆了摆手,并未去坐那族长之位,而是在左侧那张同样铺着厚重兽皮的尊贵客座上坐下。
“老族长是主人,楚某是客,客不压主。”
这一举动,让木枯眼中的感激更甚。在这强者为尊的血原,楚白这般拥有碾压实力却仍守礼节的强者,实在是凤毛麟角。
“好!好一个客不压主!”
左丘在一旁抚掌大笑,他端起面前那只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酒碗,对着楚白遥遥一敬,“楚道友不仅修为通天,这份气度更是让我等汗颜。来,这第一碗‘青木灵酒’,当敬道友!”
“敬恩主!”
下方千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楚白也不矫情,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那灵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草木的回甘,顺着食道化作热流涌入四肢百骸,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左丘端着酒碗,借着几分酒意,坐到了楚白身旁。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载歌载舞的蛮族少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拉拢:
“楚道友,实不相瞒。之前方木将那枚令牌之事报于我知,左某这才晓得,原来咱们竟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左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任会长深谋远虑,竟然安排了道友这般大才行走血原。此番若非道友出手,我真灵会在木樨部的布局怕是要毁于一旦。这功劳,左某定会如实上报总部。”
楚白闻言,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当然知道左丘误会了什么。那枚令牌确实是任思泉给的,但他可不是真灵会的人,更不是什么“暗子”。
不过,这个误会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在这极北之地,有一个真灵会合作的身份做掩护,无论是一路北上,还是日后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于是,他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淡淡一笑:
“左执事言重了。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办人家的事。这血原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这一句“收了东西办了事”,听在左丘耳中,更是坐实了楚白是受了任会长重托的“秘密客卿”身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左丘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日后道友若有所需,无论是情报还是资源,只要拿着那枚令牌,这极北各处的据点,道友尽可调动!”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老族长木枯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之上,盖着一块红布。
“楚道友。”
木枯神色郑重,“大恩不言谢。除了那神树灵穴与木神液之外,这是从那钢骨尸身上搜出的一物。老朽眼拙,看不出名堂,但隐约觉得此物与血神有关,想必对道友有用。”
楚白心中一动,伸手掀开红布。
只见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晶体状的……心脏。
那心脏虽已离体数日,却依旧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暴戾的法则波动。
“这是……”左丘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血煞晶核?不,不对!这里面有一丝真正的神性!”
楚白伸手握住那枚晶核。
入手的瞬间,他体内的【吞海魔鲸】本源猛地一颤,发出一股强烈的吞噬欲望。
“这是真灵残血凝聚的精华。”
楚白在心中做出了判断。这东西,是钢骨求来的血神赐福的核心,也是那所谓“血神”的一缕分魂载体。
若是将其炼化,或许能让他的肉身再次产生某种质变,甚至……窥探到一丝关于这极北真灵陨落的真相。
“多谢。”
楚白收起晶核,对着木枯点了点头。
却见左丘拱手开口道:
“此为神道之物,不知楚道友可否商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