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三头六臂,血神法相!(2/2)
“吼!”
那名蛮兵虽然受创,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而被伤口激起了更狂暴的凶性。
他嘶吼着挥舞骨棒,继续向着大阵砸去,伤口处甚至还有肉芽在蠕动修复。
“嗯?”
楚白看着指尖散去的余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失效了?”
不,并非完全失效。
楚白的神识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窍。
他的《大五行灭绝神光》乃是基于五行生克逆转的法理,属于天地正法。
而这血神赐福,本质上是一种极度污秽、混乱且带有高位格神性的法则力量。
这种力量就像是往清水里倒入了浓墨,强行污染了五行灵气,让神光的湮灭属性大打折扣。
要想破防,除非楚白的法力能高出对方一个大境界,进行碾压。
“哈哈哈!看到了吗灵贼!”
远处的钢骨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猖狂的嘲笑,“你的那些戏法,在伟大的血神面前,不过是挠痒痒!在这血原之上,唯有肉身与气血才是永恒!给我死来!”
方木见状,心头也是一凉。连楚白那最为犀利的杀伐术法都被挡住了,这仗还怎么打?
然而,半空中的楚白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他缓缓收回左手,看着下方那群依旧在疯狂攻击大阵、仿佛不知疲倦的怪物,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点意思。”
楚白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得让钢骨的笑声戛然而止。
“术法被污,灵气被克……这便是你们所谓的依仗么?”
“既然法术不好用……”
楚白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星河阔剑,手背之上,经过乙木生机二转淬炼后的紫金龙纹,开始如呼吸般亮起。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纯粹的肉身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我就用这双拳头,把你们那所谓的血神壳子,一个个敲碎!”
“咔嚓——轰!”
随着一声令整个山谷都为之哀鸣的脆响,那层在风雨中飘摇了数日的青木光幕,终于彻底崩碎。
漫天青光化作流萤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的暗红煞气。
“阵破了!杀光这群软蛋!把圣女献给血神!”
数名接受了赐福、身形暴涨至丈许的筑基血卫,发出了非人的咆哮。
他们体表的血膜在红雾中蠕动,无视了木樨部族人射出的稀疏箭雨,如同几辆重型战车,狠狠地撞入了人群防线。
“找死。”
一道紫金色的残影瞬间横亘在缺口最前方。
楚白手中的星河阔剑再无花哨,面对这群“法术抗性”极高的怪物,他选择了最原始、最暴力的打法。
“当!”
一声巨响,阔剑的剑脊如同一面门板,狠狠拍在一名率先突入的血卫脸上。
那血卫引以为傲的血膜在数万斤的重力碾压下瞬间凹陷,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的苍蝇,横飞出去数十丈,撞倒了一片后方的蛮兵。
但这一次,并没有秒杀。
那血卫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虽然面部骨骼尽碎,却在血煞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嘶吼着再次爬起。
“有点麻烦。”
楚白眉头微皱,身形却如穿花蝴蝶般在乱军中左突右冲。
他一人一剑,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紫金堤坝。
凡是试图越过防线扑向后方老弱的蛮兵,皆被他那恐怖的重力场和阔剑无情地砸回。
虽然杀戮效率因血神赐福而降低,但他凭借着肉身的韧性与生生不息的体力,竟硬生生将那几名疯狂的筑基血卫死死摁在了谷口。
就在这胶着的时刻。
“咻——!!!”
一道凄厉的青色剑虹,带着撕裂长空的尖啸,从远处的红雾中瞬息而至。
这剑虹太快,太利,所过之处,红雾被整齐地切开。剑气尚未临身,那股属于筑基后期大修士的凛冽威压便已笼罩全场。
“何方妖孽,敢动我真灵会庇护之地!”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怒喝,一名身着青色道袍、脚踏流云靴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
他面容儒雅,此刻却满是肃杀之气,手中掐诀,那道青色剑虹瞬间分化为数十道剑气,将围攻大阵缺口的蛮兵逼退。
来人正是真灵会执事,左丘。
在他的身后,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与数十名真灵会精锐弟子紧随其后,虽然风尘仆仆,却是个个气势如虹,瞬间加入了战团,稳住了木樨部即将崩溃的防线。
“方木!还能战否?”左丘落于阵前,手中那柄流淌着碧绿光泽的极品法器【青木剑】悬浮身侧,剑尖直指蛮族大军。
“左执事!”方木喜极而泣,挣扎着站起,“幸不辱命!还有这位楚道友相助……”
左丘目光扫过正在乱军中大开大合的那个紫金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好强横的肉身!这等气血,竟不输给专门炼体的蛮族?
但他来不及细问,因为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正在蛮族大军的中央升腾而起。
“桀桀桀……左丘,你终于来了。”
钢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彻天地,“老子等你多时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你的那身精纯法力,正好做我晋升紫府的垫脚石!”
轰隆隆——
随着钢骨的话音落下,他那原本就高达三丈的魔躯竟然再次剧烈膨胀。
无数血色的肉芽从他背后疯狂生长,伴随着骨骼拉伸的爆响,他的身形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拔高到了十多丈,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更为恐怖的是,在他的脖颈两侧,竟又生出了两颗狰狞的肉瘤,化作两颗新的头颅;腋下更是撕裂开来,长出了四条覆盖着细密红鳞的手臂。
三头六臂,血神法相!
这已经不再是凡俗的肉身变化,而是真正触及到了“法天象地”的一丝皮毛。
“左丘!受死!”
钢骨的三颗头颅同时咆哮,六条手臂挥舞着由血煞凝聚而成的巨型兵刃——血斧、骨矛、碎魂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刚刚落地的左丘当头砸下。
“哼,装神弄鬼!”
左丘冷哼一声,虽然心中震惊于对方的变化,但身为筑基后期的傲气让他不退反进。
“青木化龙,斩!”
他手中剑诀一引,身侧的青木剑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青色蛟龙。这蛟龙通体由精纯的乙木剑气构成,鳞爪飞扬,带着勃勃生机与锋锐剑意,悍然迎上了那落下的血色兵刃。
“咚!咚!咚!”
半空中,青色剑龙与那三头六臂的血色魔神瞬间交手数十记。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晴空霹雳,炸开的灵力波纹将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削去了整整一层。
然而,仅仅过了数息,左丘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只觉手中的青木剑每次与对方的兵刃碰撞,都会传来一股极其阴毒的污秽之力,不仅在腐蚀他的法器灵性,更顺着神识连接,试图污染他的紫府灵台。
若是平日里,他凭借深厚的修为尚可化解。
但他这一路为了赶来救援,不惜燃烧精血施展遁术,狂奔了上千里,本源早已亏空,灵力更是只剩七成。
反观钢骨,在这血矛部的主场,又有“血神赐福”加持,那种狂暴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噗!”
又是一次硬撼。
左丘只觉胸口一闷,那青色剑龙竟被钢骨的三只手臂硬生生按住,另外三只手臂挥舞着血斧狠狠劈在剑身之上。
青木剑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黯淡了几分。左丘身形一震,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
“哈哈哈!左丘,你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钢骨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狂笑,六臂齐舞,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根本不给左丘喘息的机会,“今日,便是你真灵会除名之时!”
左丘咬牙支撑,心中却是一沉,顿觉不妙。
这钢骨的战力,在赐福之下竟然暴涨了这么多!再这样耗下去,不出百招,他必败无疑!
半空中,青木剑龙发出一声哀鸣,原本璀璨的灵光在血煞的疯狂侵蚀下已显得黯淡无光。
左丘身形踉跄,被钢骨那六条手臂轮番轰炸得节节败退,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炸开一团气浪。
这位真灵会的执事此刻面色苍白,握剑的手虎口崩裂,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不可力敌……这怪物的肉身已触及圆满门槛,再加上那诡异的血神法则,我的乙木剑气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左丘眼角余光扫过下方摇摇欲坠的战场,心中已萌生退意。他虽是为了大义而来,但若是将真灵会的精锐全折在这里,那便是愚蠢了。
“必须保住火种……”
他的目光透过漫天红雾,落在了乱军丛中那道正被四名巨人围攻的紫金身影上。
这一看,左丘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那标志性的暗金龙纹面具,那柄阔如门板的重剑……
“竟然是他?”
左丘心中诧异万分。数月前在破碎冰架的鲸落之战中,此人可是虎口夺食,从各方势力手中硬生生抢走了最大的机缘。虽然当时并未与真灵会直接撕破脸,但也绝非同路人。
“此人行事狠辣果决,没想到今日竟会为了这素昧平生的木樨部,深陷这血肉泥潭……”
左丘念头急转,当即做出了决断。既然此人肉身强横,或许能护住圣女突围。
“楚道友!”
左丘猛地催动残存法力,一剑逼退钢骨半步,借机朝着下方厉声高喝:“血矛部来势汹汹,此战难胜了!还请道友看在同为人族修士的份上,护送木樨部圣女及族中幼苗先行撤离!我来断后!”
这一声吼,透着一股悲壮的决绝。
在他看来,哪怕楚白肉身再强,面对四名同样得到“血神赐福”、身形暴涨至五丈高的筑基血卫围攻,恐怕也是险象环生,早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
下一瞬发生的画面,却让左丘那即将说出口的“快走”二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撤离?”
身陷重围的楚白,面对四柄带着腐蚀毒烟、如房梁般粗细砸下的巨大骨兵,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侧头,面具下传出一声冷淡的轻笑。
“我刚才说了,要还这木樨谷一个干干净净。垃圾还没扫完,走什么?”
话音未落。
楚白手中的星河阔剑猛地插入大地,竟是弃剑不用!
面对正前方那名身高五丈、浑身覆盖着厚重血膜、狞笑着砸下巨锤的筑基血卫,楚白身形不退反进。
他双膝微屈,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紫金大弓,随后——崩发!
“轰!”
楚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悬浮在那名巨型血卫的胸口高度。
这名血卫有着筑基中期的战力,此刻又有赐福加身,一身皮肉坚逾精钢,便是上品法器也难伤分毫。
但楚白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被克制的五行术法。
有的,只是《重水真意》的万倍重压,以及《乙木二转》带来的生生不息的恐怖韧劲。
紫金色的拳头,朴实无华地印在了那血卫厚重的胸膛之上。
静。
天地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静止。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爆响炸开。
那名高达五丈、宛如魔神般的血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那坚不可摧的胸膛就像是被攻城锤击中的烂西瓜,瞬间塌陷、贯穿!
但这还没完。
楚白拳劲中蕴含的重力波纹在他体内疯狂震荡。
“噗嗤!”
漫天血雨爆散。
这名拥有筑基中期战力、且被神力加持的恐怖怪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楚白这纯粹肉身的一拳,硬生生——打爆了!
碎肉横飞,血雾弥漫。
原本还在围攻楚白的另外三名血卫,被同伴炸裂的碎骨溅了一脸,那原本疯狂的动作瞬间僵硬,眼中那被煞气控制的漆黑瞳孔,竟然浮现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全场死寂。
无论是空中的左丘,还是远处的钢骨,亦或是那些杀红了眼的蛮兵,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是何等战力?!
要知道,如今这些血卫可都是得到了“血神增幅”的怪物,每一个都足以硬抗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术法轰炸而不死。
而楚白,一人迎战四名这样的怪物,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还能反手秒杀一个?
“这……这怎么可能?”
躺在神树根部疗伤的方木,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三天前见过楚白出手,那时的楚白虽然强横,但还在“人”的范畴。
可现在……
方木看着那道沐浴在血雨中、周身紫金光芒越发璀璨的身影,声音颤抖地喃喃道:“三日闭关……楚兄的实力,竟又有精进?而且是质的飞跃!”
“金身二转,原来如此……”
左丘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原本的撤退计划瞬间动摇。
有如此猛人在侧,这战局,似乎……未必不能翻?
漫天血雨尚未落尽,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楚白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术,也没有御剑飞行,只是在那粘稠的血泥之上,平静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哒。”
这一步极轻,就像是闲庭信步踏青的贵公子。
然而,这一声轻响落在剩余那三名身形高达五丈、面目狰狞的筑基血卫耳中,却宛如九天惊雷炸响在神魂深处。
“吼……”
正前方的一名血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暴虐与嗜血,而是一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狗濒死前的哀鸣。
他那双被血神赐福染成漆黑的瞳孔中,原本应该只有杀戮的本能。
但此刻,那股本能却被一种更原始、更恐怖的情绪彻底压垮——那是食草动物面对太古凶兽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楚白再次踏出一步,紫金色的光辉在他体表流转,那股刚刚轰碎了一名同阶强者的残暴煞气,混合着乙木生机的坚韧与重水的厚重,化作一股实质般的威压,向四周铺开。
那名正对着楚白的血卫,身躯颤抖着,手中那柄足以砸碎城门的巨大骨锤举在半空,却怎么也砸不下去。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进攻,那是血神的意志;但他的肉身、他的气血、他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疯狂尖叫——
动,就是死!
“滚。”
楚白经过他身侧时,并未看他一眼,只是轻吐一字。
那高达五丈的巨人,竟然真的如蒙大赦般,下意识地向侧后方退了一大步,巨大的脚掌踩碎了无数岩石,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退,包围圈瞬间告破。
楚白身形如电,瞬间穿过了这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防线。
在他身后,那三名拥有筑基中期战力、且被神力加持的怪物,就这样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紫金色的背影离去,竟无一人敢挥动兵刃阻拦!
甚至连周围那些杀红了眼的普通蛮兵,也像是遇到了避之不及的瘟神,在那股恐怖的气血冲刷下,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无人敢阻!
无人可阻!
半空之中,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左丘看到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仅凭一身气血威压,竟能令这些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血神傀儡……胆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