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各方入场,无漏道体(2/2)
这些人个个气息凶悍,手持重锤、巨斧等重型兵刃,眼神中透着未经教化的野蛮与残忍。
清一色的练气圆满,且气血相连,显然擅长某种极为霸道的合击战阵。
“是‘血鲨岛’的那群疯狗!”
散修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不少原本占据了外围位置的独行修士面色大变,纷纷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这群煞星。
血鲨岛,极北海域最臭名昭著的暴力团伙之一。
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修习五行术法的修士,更像是一群介于海盗与体修之间的蛮族。
他们信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不仅抢夺财物,甚至连修士的肉身都会被他们拿去喂养伴生妖兽。
“哈哈哈!好热闹的地方!这么多细皮嫩肉的娘们儿和肥羊!”
一声如雷鸣般的狂笑从骨船首位传来,震得周围的冰雹都为之粉碎。
只见一名身高足有九尺、脖子上挂着一串森白人骨项链的巨汉纵身一跃。
他没有御器,而是凭借纯粹的肉身爆发力,如同一颗重型炮弹般,跨越百丈距离,重重砸在冰面之上。
“轰——!!!”
冰屑四溅,烟尘滚滚。
在那巨汉落脚之处,坚硬的万年冻冰瞬间崩裂,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待烟尘散去,露出了那巨汉真容。
血鲨岛岛主,雷蒙。
筑基中期修为。但他给人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寻常筑基后期。
他浑身的肌肉虬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皮肤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鳞片纹路浮现,那是将《化鲨诀》修炼到了高深境界的特征。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头披着人皮的嗜血狂鲨。
雷蒙落地后,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竖瞳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真灵会的“万灵镇海阵”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虽然他狂妄,但并不傻。左丘那老鬼手中的青木剑和背后的真灵会,不是他现在能啃得动的硬骨头。
“左执事,既然立了规矩,我雷蒙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雷蒙瓮声瓮气地冲着龙首位拱了拱手,算是给足了面子。
左丘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只要不动血气,不乱气机,岛主自便。”
得到了许可,雷蒙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如锯齿般参差的尖牙。
他转过身,目光开始像挑选猎物一样在场中逡巡。
北玉楼那边有傀儡力士,还是做生意的,不好下手;黑石三煞抱团在一块,那李寒烟手段阴毒,也是个麻烦;就连之前被重创的阴九幽,此刻也拉拢了一帮散修,缩在角落里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很快,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最终锁定了那个孤零零悬在海面上的“鹰嘴位”。
那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戴着毫无灵气波动的铁面具、披着破旧熊皮大氅、盘坐在风雪中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势力背景的家伙。
“那是谁?”雷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楚白,问身边一名刚投靠过来的散修狗腿子。
那狗腿子连忙点头哈腰道:“回岛主,那人自称‘铁面’,是个独行客。半个月前,他曾用某种神魂手段惊退了阴九幽,抢占了那鹰嘴位。”
“哦?神魂手段?”
雷蒙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随即又是不屑地嗤笑一声,“阴九幽那个玩鬼弄魂的废物,也就是仗着法宝厉害,被人破了神魂手段自然就软了。既然这铁面能抗住这里的风雪,想必也是个玩肉身的?”
“正好,咱们兄弟人多,这块破冰挤不下,我看那鹰嘴位宽敞得很,正适合老子落脚!”
雷蒙舔了舔嘴唇,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嗖!”
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雷蒙身形一晃,脚踏一种诡异的滑步,在冰面上拉出一道道残影,直扑鹰嘴冰架而去。
这一动,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关注。
半个月前,楚白是用神魂手段“文斗”赢了阴九幽。而现在,面对血鲨岛这群只信奉暴力、皮糙肉厚的蛮子,他又该如何应对?
北玉楼上,玉玲珑推开了暖阁的窗户,美目流转。
黑石三煞那边,李寒烟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似乎在期待一场好戏;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左丘,也微微睁开了眼,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大家都想看看,这条潜伏在浅滩的“真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喂!那个带面具的!”
雷蒙冲至冰架下方,并未直接偷袭,而是昂着头,声如洪钟,
“按左老鬼的规矩,此时不许见血。老子也不欺负你,受挑战者可选择比试方向。你是想比气力、比速度,还是比谁更抗揍?由你选罢!
若是不想丢人现眼,趁早滚下来,把位置让给老子!”
这番话虽然狂妄,但也算是在规则之内。
鹰嘴冰架之上,那尊仿佛已经化作冰雕的身影终于动了。
楚白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雷蒙。
他不需要动用《大五行灭绝神光》,甚至不需要动用神魂威压。
既然对方是体修,那便用体修的方式,将其碾碎。
“那便以肉身相较。”
楚白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不动灵力术法,不借法宝之利。就在这冰架之上,谁先退出这鹰嘴冰架范围,便算落败。”
“哈哈哈!好!够爽快!”
雷蒙狂笑一声,“老子就喜欢这种硬碰硬的调调!若是你输了,也不必断臂,把你那身熊皮留下给老子擦鞋!”
话音未落,雷蒙双腿微曲,脚下的冰层猛然炸裂。
“轰!”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三十丈的高度,重重落在鹰嘴冰架之上。
这冰架本就悬空深入海面,被他这数万斤的冲击力一踩,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体向下沉了三尺。
“来!”
雷蒙暴喝一声,浑身青灰色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如鲨鱼皮般粗糙的角质层。这是《化鲨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铁鲨身”。
他没有丝毫花哨,直接便是一记简单粗暴的崩山撞,肩膀微沉,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楚白狠狠撞去。
这一撞,足以将一座小山撞碎,足以将同阶妖兽撞得筋断骨折。
面对这蛮横的一击,楚白不避不让。
他只是微微下沉重心,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冰面上。
体内,《庚金铸身法》轰然运转。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瞬间流淌过一道耀眼的紫金光泽。那是【星河金胎】与肉身完美融合后的“金玉之躯”。
此刻的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在此地生了根的太古金山。
咚——!!!
两道身影在冰架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一声巨响,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既没有灵力的爆炸,也没有法术的光影,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肉体碰撞。
两人脚下的坚冰瞬间崩碎成齑粉,无数道裂缝向四周疯狂蔓延。若非这冰架乃是万年玄冰凝聚,恐怕在这一撞之下早已化作碎片。
“什么?!”
雷蒙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撞在了一个人身上,而是撞上了一堵不可撼动的城墙,甚至是一座实心的精铁矿山!
那反震之力顺着肩膀传导全身,震得他气血翻涌,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而那个看起来并不算魁梧的“铁面人”,竟然仅仅是向后滑行了半步,便稳稳停住。
“有点力气,但不够。”
楚白冷冷开口。
下一瞬,他动了。
不同于雷蒙那种大开大合的冲撞,楚白的动作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利用【金色枷锁】带来的恐怖自重,一步踏出,整个冰架都随之猛烈一沉。
“你也接我一撞。”
楚白肩膀微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势不可挡的姿态,反向撞入了雷蒙的怀中。
这是《庚金铸身法》中的卸力与借力打力,更是他在流放路上,每一步丈量大地所领悟出的“势”。
雷蒙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是不及。他只能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青筋暴起,硬抗这一击。
“铛——!”
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众人惊骇地看到,那个以力量著称、在极北横行霸道的血鲨岛主雷蒙,竟然双脚离地,被生生撞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两圈,好不容易才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强行坠地,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尺许、长达数丈的沟壑,直到退至冰架的最边缘,才堪堪止住身形。
只差半步,他就要跌落进那翻涌的黑色怒海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左丘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
“身如金玉,重若山岳……此人修行的锻体功法,绝非凡品。”左丘低声自语,“阴九幽败在神魂,雷蒙败在肉身。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北玉楼上,玉玲珑手中的玉胆停止了转动,她那双美目死死盯着楚白那不动如山的身影,心中暗自评估着此人的价值。
“好!痛快!”
雷蒙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眼中的凶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炽热。
“老子在极北横行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在肉身上把老子撞飞的人!”
他猛地直起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那层青灰色的角质层变得更加厚重,甚至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黑光。
“刚才那是开胃菜,现在,咱们动真格的!”
雷蒙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再次如发狂的公牛般冲了上去。
而楚白依旧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表情无悲无喜。
“既要称量,那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冰架之上,两道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
只见雷蒙身如铁石,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而楚白身若金玉,动作沉稳如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简单直接。
二人相撞之间,脚下的冰架不断崩裂、塌陷,又在海水的冲刷下重新冻结。
这一场纯粹的肉身搏杀,没有绚烂的法术,却看得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热血沸腾,心惊肉跳。
这才是极北流放之地该有的战斗。
拳拳到肉,以命搏命。
这场纯粹以肉身相搏的厮杀,竟然足足持续了半日之久。
“轰!轰!轰!”
鹰嘴冰架之上,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战鼓,每一击都伴随着冰屑的炸裂与脚下浮冰的哀鸣。
原本突兀嶙峋的鹰嘴岩,此刻竟被这两头人形凶兽硬生生踏平了三尺,周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五行术法的绚烂光影,只有拳与肉、骨与骨的硬撼。
雷蒙浑身的青灰色角质层已经多处龟裂,渗出丝丝黑红的鲜血,但他那双竖瞳中的凶光却未减分毫,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
反观楚白,那件熊皮大氅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了上半身流淌着紫金光泽的精悍躯体。
他的每一次格挡、每一记冲拳都沉稳如山,仿佛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关。
日头虽不可见,但随着极夜中星象的流转,半日时光已过。
此时,两人的身上都蒸腾起浓烈的白烟,那是体内气血运转到极致、高温蒸发汗水与冰雪所形成的气血狼烟。
这两股狼烟纠缠在一起,直冲云霄,竟将空中的黑雹都冲散开来。
“再来!!!”
雷蒙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涨如盘龙,汇聚全身残余之力,轰出了这半日来的第三千六百记重拳。
楚白面沉如水,脚步微错,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对撞,仿佛两块万斤巨石凌空相击。恐怖的反震之力让两人脚下的冰层瞬间化作齑粉,黑色的海水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这一次,双方僵持在原地,拳锋死死抵住拳锋。
就在第四息时,雷蒙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的胸膛里,一口旧气已尽,新气未生。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瞬凝滞,但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便是天堑。
楚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破绽。他没有趁机下死手,只是那并未力竭的拳劲微微向前一送。
“踏。”
一声轻响。
雷蒙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甚至连在那巨大的冰架上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在这半步退出的瞬间,雷蒙那原本狂暴如火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一截。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脚,看着那被踩碎的冰渣,眼中的凶光剧烈闪烁,最终化作了一抹无奈与释然。
他缓缓收回了拳头,那一身令人窒息的青灰色角质层开始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满是汗水与淤青的本来肤色。
“呼……呼……”
雷蒙大口喘着粗气,在这极寒之地喷出一团团浓重的白雾。他抬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气息虽然略显粗重但节奏丝毫未乱的楚白,咧开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随即,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说道:
“这一场,老子输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血鲨岛骨船上的那几十名练气圆满的彪形大汉,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岛主!为何认输?!”
“那铁面人明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咱们一起上,剁了他!”
“岛主只退了半步而已,还能打啊!”
在这些崇尚嗜血厮杀的低阶蛮修眼中,只要没倒下,只要没断气,那就不算输。半步的后退算什么?那是战术调整!
“都给老子闭嘴!”
雷蒙猛地回头,冲着骨船方向一声暴喝,震得几名大汉耳朵嗡嗡作响,“输了就是输了!老子虽然是海盗,但也知道什么是愿赌服输!别丢了血鲨岛的脸!”
骂完手下,雷蒙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楚白,眼中多了一份敬重:
“虽然只是退了半步,但这半步之后,老子的气血已衰,难以为继。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楚白那依旧平稳起伏的胸膛上,语气复杂:“你的气血回转之速,简直不像是个体修,倒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妖孽。若再耗下去,哪怕再打个三天三夜,倒下的也一定是我。”
雷蒙的话,彻底点醒了周围观战的众人。
在场的一众筑基修士,无论是左丘、玉玲珑,还是黑石三煞,此刻眼中皆是一片了然。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半日的肉搏,论爆发力,雷蒙那《化鲨诀》甚至在某些时刻还要略胜一筹。论肉身坚硬度,双方也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决定胜负的关键,在于续航。
雷蒙是靠着燃烧气血在爆发,每一拳都是消耗。
而楚白,他站在那里,仿佛根植于大地,体内的灵力与气血流转生生不息。每一次呼吸,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体能。
“这铁面人体内,定然有一座五行圆满、相生不息的极品道基。”
真灵会执事左丘抚摸着剑柄,低声评价道,“金行主杀伐坚固,故而身如金玉;木水主生发生息,故而力不枯竭。这哪里是什么野路子体修,这分明是内外兼修、根基完美的大才。”
玉玲珑美目中异彩连连,手中玉胆转动得飞快:“不仅如此,此人心性坚韧得可怕。半日苦战,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一次。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战鬼,要么……就是经历过无法想象的磨砺。”
鹰嘴冰架上。
楚白看着主动认输的雷蒙,眼中的冷漠稍稍退去,点了点头。
“承让。”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在这极北之地,能遇到一个输得起、不耍阴招的对手,确实难得。
雷蒙也是个豪爽之人,输了便是输了,绝不纠缠。他大笑一声,转身一跃,直接跳回了骨船之上,大手一挥:
“小的们!把船开到那边去!虽然抢不到最好的位置,但跟着喝口汤总行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血鲨岛的骨船在轰鸣声中驶向了次一级的龙鳞位外围,强行挤开了一群散修,霸道地占据了一块地盘。
随着雷蒙的离场,鹰嘴冰架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用那种看肥羊的目光看向楚白了。
先是用神魂手段碾压阴九幽,证明了神魂无缺;
再是用肉身硬撼雷蒙半日而不败,证明了体魄无双且耐力惊人。
这一战,彻底奠定了“铁面”在这“鲸息地”中的地位。
楚白重新盘膝坐下。
他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有丝毫松懈,反而立刻闭上双眼,运转【周天轮】。
刚才这一战,虽然胜在恢复速度,但雷蒙那数千记重拳的冲击力,也让他体内的气血翻涌不已。
然而,正是这种极限的对抗,让他的感应中,体内的骨骼在这一战的震荡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那一层淡淡的玉色金质彻底连成一片,骨髓之中,新的血液如铅汞般沉重而充满生机。
“《庚金铸身法》,圆满了。”
楚白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