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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地脉灵气,位置之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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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集以北,是一片被称作绝灵冻土的荒芜地带。

这里不仅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且地磁紊乱,厚重的冻土层下埋藏着无数足以干扰神识的古矿残脉。

这里距离那引发天地异象的破碎冰架,尚有三千余里。

对于那些能御剑飞行的筑基紫府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半日狂飙的距离,但对于只能双脚丈量大地的楚白来说,这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苦旅。

离开黑石集的第三日。

极夜的天穹下,狂风卷着如刀片般锋利的白毛雪,漫天劈砍。

这种雪并非冰晶,而是冰煞凝聚而成的实质,若是凡人在此,瞬息便会被剐成白骨。

楚白行走在一条早已干枯的河道中。

河床两岸是如锯齿般参差的黑石,脚下则是冻结得比生铁还要坚硬的冰泥。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冰壳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他的神魂深处,那道暗金色的【金色枷锁】正微微发烫。

这道代表仙朝律法的禁制,此刻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脊梁上。

楚白默默感应着今日的负重。

随着他向北深入,这道枷锁的重量似乎在随着极北的磁场变化而不断增加。

为了对抗这股压力,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律动,皮膜之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蛟龙在疯狂游走、角力。

这是《庚金铸身法》在高压下的极致运转。

每一次抬腿、落下,都是对肉身的一次重锤锻打。

他体内的气血如汞浆般粘稠、炽热,不仅抵御了外界足以冻裂金石的严寒,更在不断淬炼着【星河金胎】化作的液态软甲。

虽然走得极慢,但楚白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这种非人的压榨下变得日益晶莹,那是根基向着“道体”转化的征兆。

“天呐!快看!那是七彩海光!”

“此等异象,必是深海遗迹开启,莫非是有上古真人的传承出世?”

灰暗的云层上方,不时有绚烂的遁光划破死寂。

那是赶往破碎冰架“赴宴”的修士们。楚白抬头,透过漫天风雪,冷冷地注视着上方。

有驾驭着巨大兽骨飞舟的商会子弟,舟身上铭刻着避风阵法,在风雪中稳如泰山。

有脚踩喷火葫芦的散修,骂骂咧咧地吞服着补灵丹药;更有甚者,干脆合力驾驭一柄巨型阔剑,在云端拉出长长的白痕。

他们高高在上,如同巡视领地的鹰隼,偶尔投向地面的目光,充满了对苦行者的不屑与嘲弄。

“瞧那个傻子,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想靠双脚走到冰架?”

“大概是个练坏了脑子的体修吧。看他那寒酸样,估计连柄下品飞剑都买不起。”

“嘿!那地上的傻大个!喊声爷爷,本少爷载你一程,去那绝地做个探路的炮灰如何?哈哈哈!”

一道轻佻的声音顺着风传了下来,伴随着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楚白面具下的表情古井无波,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看这些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义无反顾冲向蛛网的飞蛾。在极北,飞得高确实快,但也意味着成为了天地意志最直接的靶子。

行进至第一千五百里。

就在楚白跨过一条巨大的冰裂缝时,极北特有的天灾——极光磁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被诡异的紫绿色光晕覆盖。空气中的寒意在这一刻凝固了,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彻荒野。

楚白面色微变,瞬间屈膝沉身,【星河金胎】刹那间化作厚重的紫金全覆式重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如同一尊铁塔。

同时,【山神印】的重力场轰然爆发,将他死死钉在地面。

下一秒,苍穹之上的五行灵气彻底暴走!

“啊——!我的飞剑!飞剑在吸我的血!”

“阵法失效了!救命!”

刚才还在云端傲慢叫嚣的修士们,瞬间陷入了地狱。

由于磁暴干扰,所有的金属法器和飞行灵宝在这一刻全都成了致命的铁块。

那些华丽的飞舟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坠落。那些御剑飞行的修士,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更有甚者,因为本命飞剑被磁暴强行逆转灵力,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时间,天空下起了惨烈的人雨。

砰!砰!砰!

数道重物落地声在楚白周围响起。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师们,此刻却像折断了翅膀的麻雀,重重地砸在硬如铁石的河床上,发出一阵阵骨骼碎裂的闷响。

楚白透过重甲的缝隙,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在这禁灵磁暴的领域中,所有的法术与遁光都是笑话。

前方不远处,一个摔断了双腿的锦衣青年正痛苦地蠕动着,他看向楚白的眼神不再是嘲弄,而是某种疯狂的贪婪与求生欲。

“救……救我……我是赵家的……”

楚白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他只是收紧了身上的重甲,迎着愈演愈烈的磁暴,顶着那重达十万斤的枷锁,继续迈向前方。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如烙印的脚印。

而视线的尽头,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正像一张贪婪的大口,等待着更多“食物”的降临。

“还有一千五百里。”

楚白低声自语,声音坚定,被卷入无边的风雪之中。

几声闷响,鲜血在洁白的冰原上炸开,如同凄艳的梅花。

甚至不需要楚白动手,四周看似平坦的雪地突然隆起,几头通体雪白、唯有瞳孔猩红的雪隐魔狼猛地窜出。

这些畜生极具灵性,专门守在磁暴区域的边缘捡漏。它们在坠落者还没断气之前,便精准地锁住喉咙,将其拖入了深邃的冰窟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冰面上只留下一地破碎的法袍残片和刺眼的红。

而那些拥有上品灵器防御、或是筑基期修为的强者,虽然并未直接坠落,却也如同折翼的飞鸟,不得不强行压低高度。

他们贴着起伏不平的地面艰难滑行,为了抵御磁暴对法宝的侵蚀,灵力消耗剧增,一个个面色苍白,显得狼狈不堪。

唯有楚白。

他稳步行走在磁暴最狂暴的中心,体内的【周天轮】道基缓缓旋转,五行灵力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将外界紊乱的磁场尽数消弭于无形。

他迈过那几滩尚未冻结的鲜血,目不斜视地走过那深不见底的妖兽巢穴。

他的节奏亘古不变,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在这磁暴肆虐、人命如草芥的几百里路段,他这只不能飞行的蝼蚁,竟然比天上的雄鹰还要快,还要稳。

数日后,风雪渐停。

原本凛冽刺骨的干冷狂风,悄然多了一股咸腥、潮湿且压抑的味道。

楚白停下脚步,微微抬起面具,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海气。他知道,破碎冰架,到了。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破碎狰狞。连绵千万里的冻土在这里戛然而止,崩裂成无数块巨大的浮冰架。

黑色的海水在数丈乃至数十丈宽的裂缝下奔涌咆哮,犹如深渊巨兽翻腾时露出的脊背。

这里是暗冰道的尽头,也是法理荡然无存的修罗场。

路边开始频繁出现尸体。

有被飞剑透胸而过、犹自瞪大双眼的;有被火系法术轰成焦炭,在冰天雪地中散发着恶臭的;还有全身发黑、皮肤沁出腥臭黑水,明显中了剧毒的。

这些先行者大多是心存侥幸的低阶散修。他们尚未见到那头神话般的魔鲸,甚至还没看清机缘的影子,就已经倒在了同类的屠刀之下。

楚白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尖挑了挑。

尸体赤条条的,储物袋早被扒走,连稍微值钱点的法衣都被生生剥去,只剩下一具在极寒中迅速干瘪的肉壳。

放眼望去,附近原本密密麻麻的赶路者已然少了九成。

空气中游离的灵力波动变得沉重而凝练。

楚白放开【入微】境的神念,当即察觉到方圆千丈内,隐藏着几道极具威胁的气息。

那些气息晦涩而强大,如深潭,如熔岩,显然已非炼气期可比。

在这破碎冰架的边缘,炼气期修士若不明风险贸然参与,只能是送上门的血食。

若想在此间捞到一丁点好处,筑基境界,已是踏入这片死地的最低门槛。

数日后,风雪渐停。

原本凛冽刺骨的干冷狂风中,悄然多了一股咸腥、潮湿且压抑的味道。

楚白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面具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破碎狰狞,原本连绵亿万里的巨型冰原在这里彻底断裂,化作无数巨大的冰架。黑色的海水在数丈乃至数十丈宽的裂缝下奔涌咆哮,犹如深渊巨兽翻腾时露出的脊背。

这里是“暗冰道”的尽头,也是混乱与血腥的起始地。

路边开始频繁出现尸体。

楚白收回神念,他察觉到,原本如潮水般涌向这里的修士,此时已然少了大半。

那些自知无望的炼气期散修,要么死在了路上,要么躲在远处观望。能真正踏足这片“破碎冰架”边缘的,大多已非易与之辈。

放开【入微】神念,楚白当即感知到了几道极具威胁的气息。那些灵压沉重而凝练,如同一座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那定然是筑基修士无疑。

练气修士不明此间风险,若想在魔鲸进阶的余波中捞到好处,非筑基不可,且必须是筑基中的佼佼者。

“道友还请先止步。”

一道如金石交击、冷冽彻骨的声音从前方最高的一处冰架上传来。声音并不宏大,却在咆哮的海浪声中清晰可闻,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楚白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那座形似雄鹰展翅的巨大冰架之巅,站着两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修士。他们背对着七彩海光,身影在绚烂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领头的一名中年人,面容枯槁,双袖随风狂舞,气息内敛得如同一块万年寒铁,即便是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虚空被压塌的错觉。

楚白眼神微动。那是真灵会的标志性装束,而那中年人的修为……

真灵会执事,左丘。筑基修士。

在他身后,数名真灵会弟子按方位站定,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面雕刻着古兽纹路的阵旗。

阵旗之上,灵光隐隐流动,与脚下的冰架连成一片,隐隐结成了一个覆盖千丈的压制性大阵。

作为极北地带最有底蕴、甚至带有传承性质的组织,真灵会此时展现出的威慑力,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散修与小团伙。

“此番魔鲸进阶,引动天地祖气,乃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左丘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真灵会欲带门内弟子在此观摩真灵升华之变。在魔鲸完成进阶前,诸位在此看便看了,但若是谁敢妄动气机,惊扰了这场盛事,便是与我真灵会为敌,亦是与这极北的天理为敌。”

此言一出,周围喧闹的暗流瞬间凝固。

所谓“观摩”,在座的谁不清楚?那分明是要清场,要占据那第一口吐出来的精气。

不远处的一块浮冰上,黑石三煞正成品字形站立。

李寒烟原本在指间飞速旋转的匕首微微一僵,她那双阴冷的狐狸眼扫了一眼左丘,又看了看后方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真灵会精锐,冷哼一声。她

是个极其识时务的人,知道此时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缓缓将匕首收回鞘中,目光阴晴不定地转向海面。

狂暴的屠猛喉头蠕动,握紧了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却被一脸阴沉的阮柳死死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真灵会这次是有备而来。左丘那老鬼已是筑基后期,加上那‘万灵镇海阵’,咱们硬碰硬讨不到好。”

阮柳低声传音,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的贪婪,“等那当下真正渡劫时,天地灵气一乱,阵法自然不攻自破,到时候才是咱们的机会。”

其他的独行筑基修士也纷纷收敛了灵力,即便有人心中暗骂,表面上也得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虽然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对地脉精气的狂热,但在左丘这番近乎最后通牒的警告下,谁也不愿做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

一时间,这片被称为“鲸息地”的海域,陷入了一种极其诡谲、令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中。

只有海浪拍打碎冰的声音,以及高空磁暴偶尔传来的炸响。

楚白站在离真灵会阵营不远不近的一处低矮冰脊上。

【金色枷锁】带来的沉重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闷雷般在体内回荡。这种负重在他人看来是累赘,但在此刻,却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由于他并未御剑,且身上散发的灵压被枷锁死死锁在皮膜之下,在那些筑基修士眼中,他不过是个肉身强横些、走了狗屎运才走到这里的“体修野路子”。

楚白闭上眼,内视丹田。

【周天轮】正在他的气海中疯狂颤动,五行光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替轮转。

通过脚下那如发丝般震动的冰层,楚白敏锐地感知到,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中,一股沉寂了数千年的狂暴力量正在极速坍缩。

那不仅仅是在进阶。

魔鲸正在通过吞噬周遭的海水与灵力,强行剥离自身的血肉凡胎,试图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紫府之门”。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重塑。

咔……咔嚓……

突然,一声细微却让所有人神魂剧烈跳动的碎裂声,从脚下的深海传来。

起初,那是如琉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方圆百里的破碎冰架开始同时剧烈颤抖,仿佛下方的海水被瞬间抽空。

那一根原本横贯天地的七彩海光,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向中心坍缩。

那种速度快到了极致,产生了一股近乎毁灭性的吸力,周遭的云层、冰屑,甚至那漫天未散的极光磁暴,都被疯狂地卷向那光柱的核心。

随着深海中那声震彻寰宇的轰鸣,整片鲸息地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中。

原本咆哮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灵压。

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海光,此刻正如同一根支撑天穹的巨柱,在黑色的汪洋中吞吐着毁天灭地的波动。海光映照在每一位修士的脸上,将贪婪、忌惮、狂热与冷厉映射得纤毫毕现。

破碎的冰架海域,在此刻化作了一张等级森严的棋盘。

在这场“一鲸落而万物生”的饕餮盛宴中,越是靠近那道七彩海光的核心,便越能占据先机。

待到魔鲸进阶结束的一瞬间,它所喷发出的第一口五行精气,乃是承载了极北地脉千年气运的至宝。

那不仅是寻常的修行资粮,更是无数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通天之梯。

此时,方圆数十里的冰面上,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如狼烟般升起,彼此碰撞、摩擦,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灵力爆鸣声。

“位有定数,能者居之。”

真灵会执事左丘,此刻正负手立于最靠近海光核心的一处湛蓝冰川之上。

那里地势最高,俯瞰全场,因其形似龙首,被众修士默认为“龙首位”。

左丘那张如枯木般的老脸,在海光的映照下显得明灭不定。

他身后的数名真灵会精英弟子,正各持阵旗,将一座“万灵镇海阵”催动到极致。青色的灵光与海光交织,将那片区域护得密不透风。

他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盖过了远处海浪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真灵会向来恪守中庸,无意在此清场。但规矩立在这里——魔鲸彻底晋升前,诸位在此观礼即可,不可妄动干戈见血。

若有不服位置分配的,只论修为深浅、底蕴厚薄。谁若是想在这关键时刻坏了气场,老夫手中的‘青木剑’,恐怕不认往日交情。”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定下了这场夺位战的基调:斗力而不见血,夺势而不搏命。

在这极北的法外之地,这种微妙的平衡是各方势力在巨大诱惑面前达成的最后妥协。

楚白站在混乱的散修区域边缘,身披残旧的熊皮大氅,脸上的铁面具在寒风中透着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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