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冰原大战,借力惊敌(1/2)
寒风如刀,卷着漫天冰屑,将这片名为破碎冰架的冻土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道被腐蚀出的巨大冰窟旁,黑烟缭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楚白立于浮冰之上,青衫猎猎,斗笠下的目光如两道冷电,穿透了漫天风雪,直指两千丈外的虚空。
“出来!”
两字吐出,并未声嘶力竭,却裹挟着刚刚突破的神念,如两记重锤敲击在空气中,震得周遭飞舞的雪花都为之一滞。
“呵……”
一声轻笑,似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飘忽不定,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好敏锐的灵觉,好高明的演技。”
伴随着这沙哑的声音,两千丈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风雪中,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遁光,只有一缕灰白色的雾气悄然凝聚。
那雾气流转,瞬间化作一道修长的人影,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一步跨出,便是数百丈的距离。
不过三两步间,那人便已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悬停在了距离楚白百丈开外的半空之中。
一袭胜雪白袍,在这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狰狞的厉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幽蓝光的眸子,正如看死人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白。
正是那鬼哭堂客卿,神秘人“骨生”。
“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油尽灯枯了。”
骨生负手而立,脚下并未踩踏任何法器,而是有一团由无数细碎冰晶构成的白骨莲台缓缓托举着他。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楚白身上那层已经重新稳定下来的护体灵光上扫过,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不但避开了我的玄阴水,还能在一瞬间锁定我的方位。看来,之前在那商会驻地,你藏拙藏得很深啊,‘铁面’道友。”
楚白神色淡漠,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骨生周身的气息极为古怪,阴冷潮湿,仿佛整个人就是由一团死水构成。
筑基中期!
“藏拙谈不上。”
楚白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只是不想与疯狗纠缠罢了。不过看来,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却偏要找上门。”
“疯狗?”
骨生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眯,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王鹫那种蠢货才是疯狗。而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惨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仿佛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刀:
“我是猎人。”
“本来只是为了还王鹫一个人情,顺手取你项上人头。但现在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或许比那点人情更有价值。”
骨生的话音未落,那只虚抓的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方圆千丈之内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
下一瞬,无数道惨白的冰刺,如同千万把出鞘的利剑,违背了重力规则,从楚白脚下的冰层中轰然爆射而出!
这一击,覆盖了天上地下所有的闪避空间。
“雕虫小技。”
楚白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那密集的冰刺即将把他扎成筛子的瞬间,他丹田内猛地一震。
“嗡!”
一道银色的光幕瞬间以他为中心撑开。
那是【星河金胎】!
但这并不是简单的防御。
在那银色光幕撑开的刹那,无数道液态的紫金流光从楚白袖中飞出,它们并没有凝固成盾,而是化作了成千上万枚细如牛毛的飞针,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极速的姿态,迎着那些冰刺对撞而去!
针尖对麦芒!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瞬间连成一片,如同一场刺耳的金属风暴。
每一根冰刺,都被一枚紫金飞针精准无比地击中尖端。
【星河金胎】那无坚不摧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些足以洞穿岩石的玄冰刺,在紫金飞针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瞬间崩碎成漫天冰粉。
白茫茫的冰雾瞬间笼罩了战场。
“嗯?”
骨生轻咦一声,似乎没想到楚白的反击如此犀利且精准。
“好宝贝。”
透过冰雾,他盯着那环绕在楚白周身、如同一条银色星河般缓缓流淌的液态金属,眼中的蓝光瞬间暴涨,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法宝?这等异宝,落在你一个散修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楚白身形一晃,竟直接穿透了冰雾,主动出击!
他脚踏《游龙分水决》,身形如同一条在风浪中穿梭的青龙,瞬间欺身至骨生身前三十丈。
“去!”
右手一指,那环绕周身的【星河金胎】瞬间凝聚,化作一柄长达三丈的紫金巨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呼啸声,当头斩下!
这一剑,不仅蕴含了金胎本身的重量,更叠加了楚白《庚金铸身法》的恐怖怪力。
剑锋未至,那股沉重的风压便已将骨生脚下的白骨莲台压得吱吱作响。
“哼,蛮力。”
骨生冷哼一声,面对这雷霆一击,竟不闪不避。
只见他双手猛地合十,面具下的口中喷出一股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的液体。
“道基,显化——【玄阴水】!”
随着这口黑水喷出,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暴走。
原本坚硬的冰层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蜡烛般融化,化作了一片翻滚的黑色汪洋。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每一滴都重若千钧、且带有腐蚀神魂之毒的玄阴重水!
“凝!”
骨生十指连弹,那黑色汪洋瞬间沸腾。
无数道黑水冲天而起,在空中急速凝结变形。
有的化作展翅欲飞的冰凤,双翼如刀,切割虚空;有的化作狰狞咆哮的水麒麟,足踏黑浪,威势滔天;更有无数细小的水蛇,在缝隙中游走,伺机而动。
似鸟似兽,变化无穷!
这便是水行道基的恐怖之处——无形无相,善利万物而又可毁万物。
“给我破!”
那黑水凝聚的百兽大军,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瞬间将那柄紫金巨剑淹没。
滋滋滋……
紫金巨剑虽然锋利无匹,但在斩碎了十几头冰兽后,也被那层层叠叠的玄阴重水死死缠住。那黑水如同无数只有力的触手,疯狂地拉扯、腐蚀着剑身,使其速度锐减,最终硬生生地停在了骨生头顶三尺之处,再难寸进!
“散修终究是散修。”
骨生站在黑水狂潮之上,居高临下,语气轻蔑:
“空有宝物,却不懂法则之妙。在我的玄阴领域内,便是铁石也要化作脓水!”
“给我死!”
他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黑水异兽瞬间调转枪头,如同万箭齐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下方的楚白轰然砸落!
“化形!”
骨生面具下的双眸蓝光暴涨,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哗啦啦——
那道悬浮在他身后的玄阴黑水瞬间沸腾,如同被赋予了某种邪恶的生命,疯狂蠕动、膨胀。
眨眼之间,无数道黑水脱离了母体,在半空中急速凝结、塑形。
有的化作展翅欲飞的黑冰怪鸟,双翼如刀,发出刺耳的尖鸣,盘旋间洒下腐蚀黑雨。
有的化作狰狞咆哮的深海巨兽,体型如山,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更有甚者,直接化作无数条阴毒的黑蛇,吐着信子,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死角地朝着楚白绞杀而去!
似鸟似兽,变化无穷!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拟态,每一头黑水化兽都蕴含着筑基中期那沉甸甸的灵压,且带着那种腐蚀一切的阴毒属性。
“当!!”
楚白手中的紫金巨剑狠狠斩在最前方的一头黑水巨龟背上。
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那巨龟背甲虽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黑水四溅,但那粘稠的黑水却顺着剑身疯狂蔓延,如同无数只黑色的水蛭,死死吸附在金胎之上,试图腐蚀、迟滞这件灵宝的灵性。
紧接着,漫天黑水异兽如潮水般涌来。
怪鸟俯冲,利爪抓向楚白的双目;巨蟒缠绕,试图锁住他的四肢;更有无数黑水凝成的冰针,如同暴雨梨花般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场以一敌百的围攻!
“好手段!”
身陷重围,楚白却夷然不惧,反而长笑一声。
“但若以为凭这点阴沟里的脏水就能困住我,未免太小看这极北的风雪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游龙分水决》轰然运转到了极致。
在那【金色枷锁】日夜不停的磨砺下,这门本就源自深海的水行功法,此刻在这极北冰原之上,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契合度。
“金胎,散!”
楚白心念一动,那柄被黑水腐蚀缠绕的紫金巨剑瞬间崩解。
它并没有变回防御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滴细小的紫金液滴,如同一场逆流的星雨,瞬间甩脱了黑水的纠缠,融入了周围狂暴的风雪之中。
下一瞬,楚白整个人气势一变。
他不再是那个仗剑劈砍的莽夫,而是化作了一条真正的深海游龙。
在这漫天黑水异兽的围攻缝隙中,他的身形变得滑溜无比,诡异莫测。脚踏浮冰,身随风动,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风雪的一部分。
而那些散落的紫金液滴,此刻却在他的神念操控下,变成了一枚枚致命的暗器。
噗噗噗!
一头扑杀而来的黑水怪鸟,刚靠近楚白三尺,便被一颗从侧面飞来的紫金珠子洞穿了头颅,瞬间化作一滩黑水炸裂。
一条试图偷袭的黑水巨蟒,被楚白随手一抓,掌心庚金之气一闪,直接捏爆了七寸!
然而,即便如此,楚白依旧眉头微皱。
筑基中期毕竟压了初期一个小境界,这其中的鸿沟虽不似大境界那般宛若天谴,但也绝非轻易可以抹平。
况,境界之差往往也决定底蕴不同,对方修炼多年,手段自然也掌握不少。
嗤——
又是一次惊险的交错。虽然楚白避开了要害,但一头黑水豹的利爪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即便有《庚金铸身法》护体,那肌肤表面依旧冒起了一阵刺鼻的白烟,留下了几道焦黑腐蚀的印记,火辣辣的剧痛瞬间钻入骨髓。
但这痛楚反而让楚白的眼神愈发冷静。
他一边在兽群中游走,借力打力,一边顶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势,死死盯着空中的骨生,步步紧逼。
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丈……
楚白身化游龙,在一片漆黑的兽潮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再次向前踏出几步,终于将距离拉近到了百丈之内!
“想近身搏杀?”
空中的骨生看着那个顶着满身伤痕、却依旧如疯虎般冲来的身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天真。”
面对这如疯虎般扑来的身影,骨生只是冷冷吐出两字。
下一刻,他周身那件原本看似寻常的胜雪白袍,陡然间灵光大盛。
哗啦——
白袍迎风暴涨,每一根丝线仿佛都化作了流动的水波。这竟是一件极为罕见的水行异宝——【沧澜法衣】!
此宝不仅防御惊人,更蕴含着“化水无形”的诡诈神通。
先前他在冰原上追踪楚白两千丈而不被察觉,全仗此衣遮掩气息、融于风雪之能。
“散。”
随着骨生一声低语,他整个人连同那件法衣,竟在楚白那一剑即将斩中的瞬间,突兀地崩解成了一蓬毫无生机的水雾。
这一散,便是彻底消失。
无论楚白那【入微】境的神念如何扫视,周围除了肆虐的风雪和那漫天扑杀而来的黑水异兽,再无骨生的半点气机。他就像是一滴水,彻底藏进了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汪洋大海之中。
“吼!!”
失去了目标的瞬间,周围那数不清的黑水怪鸟与巨蟒却未停歇,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楚白淹没而来。
“想耗死我?”
楚白立于一块即将沉没的浮冰之上,随手一拳轰碎了一头扑到面门的冰狼,脸色沉凝如水。
他此刻虽已筑基,且神念大进,但手中所掌握的攻伐术法,大多还停留在练气层次。
虽然在【入微】神念的加持下,这些低阶术法能发挥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精准度与灵活性倍增,可面对筑基中期这种大范围的法术压制,终究显得有些单薄,难以做到一击定乾坤。
若再这般缠斗下去,哪怕他肉身强横,也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黑水消磨殆尽。
“既然找不到你的真身……”
楚白猛地停下身形,不再去分辨那风中飘忽不定的水汽,也不再去理会周围那些令人厌烦的兽群。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骤然涌起一股令天地变色的狂暴与厚重。
“那便把这片天地,通通砸碎!”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息,瞬间从楚白的天灵盖冲霄而起。那并非灵力的锋锐,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太古神山降临般的恐怖重压。
只见他右手高高举起,掌心之中,一枚古朴、方正,通体缭绕着苍黄地气的石印赫然浮现。
【山神印】!
这件得自昔日机缘的重器,自楚白筑基以来,还是第一次真正展现出它的獠牙。
此印不修繁复变化,不讲五行生克,它唯一的特性,便是——重!
重若泰山,力压百万钧!
“镇!!”
楚白舌绽春雷,手臂肌肉贲起,如同一尊搬山的力士,抓着那枚迎风暴涨至房屋大小的山神印,对着脚下这片被黑水覆盖的冰原,狠狠地掼了下去!
既然不知你在何处,那我就打遍这周遭每一寸虚空!
轰隆隆——!!!
这一击落下,没有璀璨的灵光,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地壳断裂般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以山神印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排开。
那些原本狰狞凶恶的黑水异兽,在这股绝对的重力碾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压爆成最原始的水雾。
而这片方圆千丈的冰面战场,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的万年冰架彻底崩塌。
在山神印那百万钧的恐怖重压下,原本平整的冰面被硬生生砸得向下凹陷了足足百丈!
周围的海水与黑水在这巨大的落差下疯狂倒灌,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千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大漩涡!
咕噜噜——
巨大的吸力扯动着风雪,连同那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每一滴水,都被这狂暴的漩涡强行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好手段。”
在那毁天灭地的漩涡中心,一道略显沉闷却依旧从容的声音,隔着那百万钧的重压缓缓传出。
在那狂乱激荡的水流深处,一抹淡淡的白影若隐若现。
骨生身化水影,虽被【山神印】那恐怖的重力场压迫得显出了几分行迹,周身灵力流转更是晦涩了三成,但他身上的那件【沧澜法衣】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湛蓝波光,如同一层坚韧的胎膜,将那足以碾碎筑基肉身的重压尽数卸去。
“能将我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
骨生多年游走于极北之地,杀人夺宝无数,哪里是什么遇到逆风局就慌乱的泛泛之辈。
即便身处劣势,他的杀意反而愈发纯粹。
“不过,我的手段自然也不止如此。”
随着一声冷哼,骨生在重压之下强行掐诀。只见那原本被漩涡绞碎的黑水再次沸腾,竟逆着那恐怖的吸力疯狂聚合。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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