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溪涧水伯印】,背后因果(1/2)
三沐河底,漆黑如墨的江水被那股诡谲的黑雾搅动得如同煮沸的铅浆。
楚白整个人被一团五彩流光包裹,周身窍穴喷薄而出的五行灵力运转【守元盾】,化作一层极其坚韧的透明护罩。
黑雾如无数细小的毒蛇,疯狂地噬咬着这层护罩,滋滋作响,但在楚白那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面前,始终无法寸进。
他下潜至神船废墟的最深处,那间崩塌的舱室已成了死亡的禁地。
“找到了。”
“此便是【溪涧水伯印】?”
楚白目光一凝,伸手向那抹金光抓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印绶的一瞬间,一股宏大庄严的反震力轰然爆发!
神道威严,即便是残破的印玺,也绝非一介凡躯可以轻易染指。
楚白只觉双臂猛地一沉,虎口震裂,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座大山正面撞击。
他低喝一声,皮肤下的乌金光泽疯狂流转,【铁骨铸身法】被催动到了极致,硬生生地以肉身扛住了这股足以将寻常修士震成齑粉的神道余威。
“收!”
楚白五指如钩,强行破开神光的抵触,一把将那枚布满蛛网般裂痕、依旧温热颤动的青铜印玺收入怀中。
哗啦!
一线峡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浪花。
楚白如同一头破浪而出的蛟龙,稳稳地落在了岸边的乱石之上。
他周身法力一震,将残余的黑雾与江水悉数化作白烟,随后神色凝重地按了按怀中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硬物,确认印绶护好,这才迈步走向被控制住的齐磐。
此时的齐磐,四肢被斩妖索死死锁住,几名斩妖卫交错压在他肩头,令他动弹不得。他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深埋在泥浆里,显得狰狞而狼狈。
楚白在他面前站定,眼神冷冽如刀,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齐磐,神印已入我手。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吗?”
齐磐费力地抬起头,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
他看着楚白怀中透出的那抹金光,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恐惧,也有某种扭曲的狂热。
“楚白……你以为你拿到了什么?那是催命符!”
齐磐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栗,“我行此事,并非为了区区贪念,也不是为了什么功勋。这水比你想象中要深万倍。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更不是你这点人能保住的……”
“莫要为这点功绩,葬送了前程。”
“住口!”
韩行墨快步走上前来,脸色煞白,急促地打断了齐磐的话。
他此时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谨慎与忌惮,甚至不敢直视齐磐的眼睛。
“师弟,别再问了。”
韩行墨声音有些发颤,对着楚白摇了摇头,“刺杀正八品神灵,且牵扯到这种不明力量,此事已然捅破了天。
齐磐既然这么说,说明这背后的因果大得惊人,咱们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恐怕等不到府城的人来,就得莫名其妙地消亡。”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公事公办:“楚师弟,按规矩办吧。”
“保护好现场,人先锁了,严加看管。待张司主到了,将人交由镇邪司与水司联合审问,自有上头的一众大员去头疼,咱们……只是看护现场的官差。”
楚白看着韩行墨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心知师兄这是在保全大家的性命。在这大周仙朝,有些真相确实比妖魔还要杀人于无形。
“好,依师兄所言。”楚白点了点头,眼神中那一抹探究的锐利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对着几名心腹斩妖卫下令:“将齐磐押到空地,设下禁制。韩师兄,调派你手下最精干的巡河力士,绕着现场布防,切莫让任何人靠近,更要防着这齐磐寻死毁证。”
楚白又看了江心那渐渐稀薄却依然阴冷的黑雾一眼,语气沉稳:“水下现场暂时无虞,大局已定。接下来,咱们就等张司主的大驾了。”
江风吹过一线峡,楚白立于乱石之间,怀中的神印似有反应。
一线峡上空,原本阴云密布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一声穿云裂石的禽鸣响彻云霄,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石交击的杀伐之气,震得江面残余的黑雾都为之溃散。
楚白猛然抬头,只见云层深处,一只巨大的机关金隼正破空而降。
那金隼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合金打造,羽翼扇动间,伴随着齿轮咬合的铿锵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金属表面流转生辉。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正统官气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间覆盖了整片一线峡。
这是来自大垣府的威严,是凌驾于县一级法网之上的上位压制。
原本还在外围警戒的斩妖卫和巡河力士们,在那股官气的冲刷下,无不感到心神战栗,手中兵刃竟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
机关金隼悬停在断崖上方数十丈处,狂风倒灌。
几道身着亮银色飞鱼服的身影从隼背上纵跃而下,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没有激起半点烟尘,显露出极其深厚的修为底蕴。
领头的一名中年人,面容阴鸷,双颊深陷,一双细长的眸子如同毒蛇般闪烁着寒光。
他腰间跨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刀,胸口绣着的正是大垣府巡查司的徽记——正八品督查尉,卫川。
随着卫川落地,一股练气圆满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横扫开来,激起四周乱石飞溅。
他手中捏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微光的手令。
那手令中封存着大垣府司马的神念,一旦激发,方圆十里内的大周法网将由其全权接管,任何妖邪、任何证据在法理追踪下都将无从遁藏。
然而,卫川落地之后,连看都没看那满江的残骸,也没看被按在泥浆里的齐磐,那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锁定在刚刚从江中爬起的楚白身上。
“大垣府巡查司办案,接管此地!”
卫川的声音冷冽刺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他踏前一步,官气与练气圆满的灵压交织在一起,直逼楚白的面门。
“安平小吏,谁给你的胆子擅动现场?”
卫川冷声喝令,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语气中杀机毕露:“立刻交出手中私藏之物,退后百步受审!若敢有半点迟疑,按抗命谋反论处!”
一旁的韩行墨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这便是大垣府的行事风格——强势、霸道,视底层官吏如草芥。
楚白立于乱石之间,怀中神印那微弱的热度还在灼烧着他的掌心,面对这如山岳般倾轧而来的威压,他眼眸低垂,掩盖住了瞳孔深处那一抹冰冷的五彩流光。
一线峡的江风呼啸而过,卷动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黑雾。
面对那尊巨大的机关金隼和散发着练气圆满威压的卫川,在场的一众水司力士和斩妖卫无不面露惊惧。
大垣府巡查司的飞鱼服在境内就是权威的象征,尤其是那枚手令,代表着无可置疑的接管权。
不少卫士在官气的震慑下,膝盖微微打颤,下意识地想要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往案发核心的道路。
然而,在这股足以压垮寻常修士的灵压中心,楚白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跨出了一步。
他脚下的碎石被那股劲力踏得粉碎,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卫大人,案情有变,此地暂时无需劳烦府城的几位大人。”
楚白直视着卫川那双阴鸷的眸子,声音虽然平静,却在灵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全场,“此案牵扯甚广,安平镇邪司司主张大人已在赶来的路上。
为了保全现场痕迹,还请诸位稍待片刻,待司主到此后,两方自会定夺。”
言语间,楚白宽大的袖口微微遮掩,将怀中那枚正透着微弱金芒的印绶护得严严实实。
他只字未提印绶未毁之事。
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水伯尚有灵性残存,这枚印玺便是记录凶手气机之物。
在眼下这种波谲云诡的局势里,谁也不能保证这从天而降的大垣府督查尉究竟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灭口的。
若是将印玺交出去,万一对方真的是杀神者的后手,顺势毁去神印,那么水伯彻底陨落、神灵被刺的罪名,必将由在场这些保护不力的安平小吏来顶缸。
到时候,楚白和韩行墨不仅没了功劳,恐怕连脑袋都保不住。
况.....此人刚到现场就如此急躁,颇有问罪之意,或和齐磐被捉拿相关。
此事,绝不可交由对方定夺。
“你说什么?”
卫川那张阴鸷的脸庞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从未想过,在这穷乡僻壤的安平县,竟然有个小小的九品斩妖令敢当众违抗他的敕令。
他再次上前一步,练气圆满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楚白,腰间的银色长刀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响:“我代表的是大垣府巡查司,拿的是筑基大人的手令!安平小吏,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
卫川的目光如利剑般刮过楚白的胸口,他已经感知到那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波动。虽然黑雾遮掩,但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那件东西。
“我若是不让呢?”
楚白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冽。他体内的五行循环已经加速到了极致,【入微】级的法力在经脉中悄然沉淀,随时准备应对那雷霆一击。
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正打算退开的斩妖卫们,在听到自家队长这句话后,动作齐齐一僵。
冯钦和胡浩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到了楚白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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