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好久不见，康斯坦丁（1/2）
图书馆地下，冰窖最底层。
电梯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昂热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你确定已经把他送进来了吗？”
他一边顺着通往湮没之井的走廊前进，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
“当然，我的校长先生，难道你就一点没有诺顿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十分特殊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属于少年的清脆，但那说话的语气却听起来老成无比，甚至透着一股邪性。
就好像是端坐在赌桌上等待对手下注的赌客一般。
“1929年，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被解开了一次封印，诺顿短暂苏醒，化作陨石在华夏的罗布泊沙漠坠落。”那少年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昂热耳边回荡。
“当时密党本来想要派人去那里进行深度调查，但是你却向他们提交了一份伪造的报告，告诉他们那只是华夏在秘密试爆某种新式武器……”
“你早就已经有机会将诺顿再次送入长眠，可你没有这么做，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1929年…还真是让人有些怀念的数字啊。”昂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轻声感叹。
“没想到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如果不知根知底，我又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和你合作呢？校长先生。”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轻笑，没有正面回答昂热的问题。
“把控局势，洞察人心……这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庄家必须要掌握的基础技能之一啊。”
“庄家？从你决定入场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游离于牌桌之外了。”昂热冷笑了一声。
“要知道在这局游戏里，有些时候只要输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比你更加谨慎啊。”清脆的少年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欣赏这场对话。
“那么该轮到你出牌了，我的校长，作为盟友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诺顿已经被我送入了卡塞尔学院的大门。”
“而你那边还有贝奥武夫坐镇，我真想不出来这场狩猎我们还有什么输的概率。”
“你这么费尽心思想要让路明非屠龙，究竟是为了什么？”昂热问。
“这个问题我同样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路明非呢？”少年反问。
一时间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似乎双方都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向对方透露一丝一毫。
“所以不要再继续这种无聊的试探了，校长先生，卑劣之人只需要行动就好。”良久，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突然间高昂起来，就像是在教堂里唱诗一般。
“无赖的人，卑劣之徒，以乖谬的嘴，诡诈的眼，轻佻的脚，搬弄是非的手，心中乖僻，常设恶谋，布散纷争……”
作为一个在剑桥大学接受过正统神学教育的英国人，昂热当然听出来这句话是《圣经·旧约·箴言》上的篇章。
它的大致意思是：“从头到脚充满诡诈，主动搬弄是非、挑起战争、破坏和睦的卑劣小人……必将遭到神那至高无上代表着公义的突然毁灭。”
“如果真的有神，他也没有资格审判我。”他冷笑了一声，主动挂断电话。
当年他在剑桥大学学习的时候，就已经是“自由派”和“不可知论者”的代表人物之一。
而这一派的核心思想就是“神迹的可象征性”……以及“人类意志的绝对自由”。
比起对人间的苦难无动于衷的上帝，他希尔伯特·让·昂热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折刀。
以前是这样，现如今是这样，哪怕到了地狱也是这样。
来到湮没之井外侧的安全门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黑卡，划开了安全锁。
随着门从两侧打开，昂热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正前方炼金矩阵的位置。
看着地面上那些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微光的炼金矩阵，他停下了脚步。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打火机，然后昂热又慢条斯理地从雪松木盒子里拿出了一支雪茄。
伴随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响，明黄色的火苗蹿起。
就在火苗燃起的瞬间，周围原本还在散发着微光的炼金矩阵像是被那簇微小的火焰所吸引了一样。
竟然齐刷刷地熄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只有昂热手中的打火机散发着光。
点燃雪茄之后，昂热缓缓走入了被炼金矩阵包围的湖泊。
他走的无比缓慢，但看起来就像是卡帧的老电影一般。
迈步之时人明明还在湖边，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湖中央的祭坛上。
来到祭坛之后，昂热看着被强磁场悬浮在半空中的骨殖瓶，轻轻地吸了一口雪茄。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猛地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庞。
不等火光再次黯淡下去，围绕着骨殖瓶制造悬浮效果的超导磁场，仿佛被切断了回路，瞬间衰减。
用来冷却的白色液氮蒸汽从底部管道中喷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祭坛。
失去了磁场的托举，骨殖瓶就这样直直地跌落了下来。
昂热一边叼着雪茄，一边十分自然地半蹲在了骨殖瓶前。
他伸出一只手毫无畏惧地放在了表面的纹路之上，嘴唇开始蠕动。
而他叼在嘴边的雪茄也跟着一晃一晃，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如同刚刚少年一般无二的咏叹调从他嘴里传来，昂热已经能够感觉到骨殖瓶内那个生命的躁动了。
“看起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啊……康斯坦丁。”
一边说着昂热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灰锡瓶。
他的袖口微微一抖，折刀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了指尖。
刀光一闪，灰锡瓶的瓶口就被切断了。
昂热手腕一翻，瓶内装满的溶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飞离瓶体，“扑向”了地上的骨殖瓶。
两者接触，剧烈的腐蚀效应随之出现。
坚不可摧的骨殖瓶如一块在微波炉里软化的奶酪，暗绿色的雾气四射。
整个湮没之井里的温度开始极速上升，若隐若现的低吼声在四面八方回荡。
昂热眼中出现了一道幻觉，无数蛇首人身的存在欢呼着，他们嘴里说出了只存在于太古的龙文。
渐渐这些声音开始统一，龙文的颂唱声也越来越大，最终融合成了一句话。
它不需要什么语言来解释，只要听过之后自然就能理解其中含义，那就是……
“赞颂我王，毁灭即是新生。”
“欢迎重临世界，康斯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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