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主力之争（2/2）
杨破天收回手，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那道孤独离去的黑色身影。
朱竹清。
这个从史莱克学院过来的少女，从来到天斗皇家学院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拼命修炼。
她的天赋不差，她的努力不输任何人。
但竞技场上，从来不是只看努力的地方。
有时候，天赋和机缘，比努力更重要。
杨破天收回目光，看向白沉香：“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白沉香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破天哥，听说你去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了？成功了？”
杨破天点头。
白沉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破天哥，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
杨破天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颔首：“我等着那一天。”
白沉香笑了，然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杨破天站在原地，目送白沉香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修炼室。
而是穿过演武场，绕过几座教学楼，最终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
天斗皇家学院西侧，有一片小小的湖泊。
湖水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在湖面上留下一道道涟漪。
此刻，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坐在湖边的青石上，双手抱膝，望着湖水发呆。
朱竹清。
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训练场，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杨破天在距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湖风吹过，吹起她黑色的长发。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湖面上的水鸟飞走又飞回，久到天边的云彩从白色染成橘红。
朱竹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杨破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身边，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
距离三步。
不近不远。
朱竹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望着湖水。
“我输了。”她低声说，“输得很彻底。”
杨破天没有说话。
“她的速度比我快，反应比我快，连魂技的衔接都比我流畅。”朱竹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追不上她。”
杨破天依旧沉默。
朱竹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忍不住又偏头看了他一眼。
杨破天正望着湖面，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欣赏风景。
“你……”朱竹清咬了咬嘴唇，“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杨破天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比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听什么？”他问。
朱竹清一愣。
杨破天道：“你想听我说‘你很努力了’？还是想听我说‘下次一定能赢’？”
朱竹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破天收回目光，继续望着湖面：“你刚才那一战，我看完了。”
朱竹清垂下眼，等着他的评价。
“你的幽冥分影用得不错。”杨破天道，“那道影子，替你挡住了雨燕流星的大部分冲击力，否则你不可能那么快反攻。”
朱竹清抿了抿嘴。
“你的幽冥百爪也打得很好。”杨破天继续道，“时机、角度、力度，都挑不出毛病。如果换一个对手，那一击已经赢了。”
“但是……”朱竹清低声道。
“但是没有如果。”杨破天道，“你的对手是白沉香，她的速度比你快，你的攻击碰不到她，这就是事实。”
朱竹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紧了衣角。
杨破天偏过头，看着她：“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速度。”
“不对。”
朱竹清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杨破天道：“你输在心态。”
朱竹清皱起眉。
“从一开始，你就在追她的速度。”杨破天道，“她想快，你就想更快；她想变向，你就想预判她的变向。你被她带着走，从头到尾，都在她的节奏里。”
朱竹清怔住。
“敏攻系的对决，不是谁快谁赢。”杨破天道，“是谁能逼对方进自己的节奏，谁才能赢。”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武魂是幽冥灵猫，不是尖尾雨燕。你不该跟她比速度，你应该逼她跟你比近身。”
朱竹清呆呆地看着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第一魂技，雨燕回翔。”杨破天道，“那个魂技的特点是什么？”
朱竹清下意识回答：“瞬间变向……”
“对，瞬间变向。”杨破天道，“但那不是无敌的。她变向的时候，速度会骤降，那是她唯一的破绽。”
朱竹清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如果在她变向的瞬间，不是追上去，而是预判她的落点，用幽冥突刺封她的路……”杨破天道，“她躲得过第一次，躲得过第二次吗？”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明白了。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就算逼她近身，我的攻击力……”
“你的攻击力够。”杨破天打断她，“幽冥百爪的穿透力，足够破她的防御。只是你一直打不中她，所以才觉得自己的攻击力不够。”
朱竹清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杨破天没有回答。
朱竹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杨破天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认识的女孩，和你一样，也是敏攻系，也在拼命追赶前面的人。”
朱竹清一愣。
“她追了两年，今天终于赢了。”杨破天道，“不是因为她天赋比你高，是因为她比你多练了两年，比你多输了无数次。”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你才刚开始。”
朱竹清仰着头，看着站在夕阳里的少年。
橘红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替补第一顺位，不是终点。”杨破天道，“下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还有一年。一年时间，够你追上她了。”
说完，他转身，向湖边的小路走去。
朱竹清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站起身，大声道：“破天！”
杨破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湖边回荡：“下次，我会赢！”
杨破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朱竹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湖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雨燕回翔的破绽，在变向的瞬间。
雨燕流星的弱点，是只能直线俯冲。
雨燕风暴的攻击范围虽大，但羽刃的密度有限，只要速度够快，就能从缝隙中穿过去。
她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模拟着下一次的对决。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一年。”她轻声说，“我会追上你的，白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