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路（1/2）

夜风从林口卷进来，带着湿冷的土腥与血腥，吹得营地旗角轻轻作响。

夜更深时，车队的篝火一盏盏熄下去。

白日那场拦截战留下的痕迹还在。

折断的箭杆、被震裂的土坡、翻过又被扶正的粮车轮印。

可经历这一战，四大家族的人心，反而更“稳”了。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杨无敌那恐怖的实力。

只要杨无敌那杆枪还在，四族就不至于被人随意揉捏。

……

夜深。

杨无敌只叫了三个人进帐。

杨破天、白沉香、杨战。

帐内没有议事堂那种火盆，只有一盏细灯，灯焰微微发蓝，照得杨无敌脸上的皱纹更深，却也更硬。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把杨破天原本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你们接下来不跟大部队走。”

“你们接下来不跟大部队走。”

白沉香一愣，下意识看向杨破天，眼里闪过本能的不安。

她一路跟着四族走到现在，知道这一路有多凶险——大队伍至少还有盾墙、有斥候、有长辈压阵。

可一旦脱离，遇上埋伏，连“顶一顶”的时间都没有。

杨战却只是低头，像是早就预料到。

杨破天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平静道：“去哪？”

“蓝电霸王宗。”杨无敌道。

那四个字落下，帐内的空气像被轻轻拽了一下。

蓝电霸王宗，天斗上三宗之一。

杨无敌的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

他伸手，把一只小小的铜匣推到杨破天面前。

匣盖掀开，里面东西不多，却每一样都沉。

几张折得极薄的路线图、一枚能在天斗通行的关文信符，以及一截不起眼的黑铁牌。

杨无敌盯着杨破天：“从现在起，你们的出发时间、路线、落脚点，除了我，谁也不许知道。包括牛皋、白鹤。”

白沉香心里一紧：“连……爷爷也不说吗？”

“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杨无敌只回了这一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把局势摊开给杨破天看：

“今天这一口咬不死我们，明天就会换一口更狠的。对方要的是‘消耗’——消耗我们的人、消耗我们的胆、消耗我们带走的东西。”

“他们不会一次性把我们全吃掉。”

“他们要做的，是让我们一路‘流血’，让我们自己撑不住，最后要么放弃物资，要么放弃弱者，要么……放弃同伴。”

灯焰跳了一下，蓝火映在杨无敌眼底，像一片冷铁里藏着的火星。

“我之所以不让你们早早和大部队分开，也是有这部分考量。”

“第一次只是试探，往后这样的试探会越来越多，直到我们的折损达到某些人的预期。”

杨破天明白了。

杨无敌抬眼：“牛奔和泰坦也会单独走。他们带的是各自家族最精锐的一小撮人，路线另起，时辰另定。”

“你们彼此不知道彼此的出发点。”

帐外风声掠过，像把刀在磨。

杨无敌最后把那枚黑铁牌按进杨破天掌心，铁牌冰凉，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到了蓝电霸王宗，去找一个人——玉罗冕。”

杨破天指节微紧，点头：“明白。”

杨无敌看着他，目光沉沉，却没有再说“保重”之类的软话。

他只道：

“去吧。”

……

他们没有等天亮。

真正的离开，发生在夜色最厚的那一刻——篝火熄尽、哨岗换班、马匹困乏、连风都最懒散。

车队依旧在原地整备，外围的斥候仍按常规巡逻；可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从阴影里滑出，又无声无息地贴回阴影。

那是杨战。

杨破天披着一件普通的灰斗篷，他的气息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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