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黄泉引路,鬼船横渡(2/2)
顾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若非有令牌唤来这艘船,真要是硬闯,早就变成了这些剑灵的养料。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李清歌猛地睁开眼,手按剑柄。
顾言探头往外看去。
只见前方的迷雾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黑色的石岛。
而在那石岛之上,插着一把足有十丈高的巨剑。
巨剑通体赤红,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剑气扑面而来。
“那是……”李清歌瞳孔骤缩,“洗剑池的核心,焚天剑?”
她认出了那把剑的来历,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别高兴得太早。”
顾言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到,那蓑衣人撑船的方向,并不是那座石岛,而是刻意绕开了它,向着更深处的黑暗驶去。
“前辈!能不能靠过去看看?”
李清歌忍不住开口,对着那个蓑衣人喊道。
那把焚天剑,是传说中的地阶上品灵器,若是能得到,足以让她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蓑衣人置若罔闻,手中的竹篙节奏丝毫不乱,依旧坚定地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它听不懂人话。”
顾言拉了拉李清歌的袖子,低声道:“况且,那剑很好,但也要有命拿。你看那水底下。”
李清歌顺着顾言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石岛周围的水域,翻滚着无数巨大的气泡。
一条条足有水桶粗细,长着锋利倒刺的怪鱼,正围着那把巨剑疯狂游动。
那是剑齿魔鱼,每一条都有着不亚于筑基后期的实力。
而这些魔鱼的数量,足有成百上千条。
李清歌看清后,脸色一白,默默坐了回去。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小船继续前行,绕过了那个诱人却致命的旋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去。
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那宫殿依山而建,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古老。
宫殿的大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而在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埋骨地。
不是藏宝阁,也不是传承殿。
而是埋骨地。
这三个字,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气息。
“到了。”
蓑衣人第一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道。
小船轻轻靠岸。
这里没有骨骸,只有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那座宫殿的大门前。
顾言和李清歌走下船。
当两人的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身后那艘乌篷船,连同那个蓑衣人,就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于一阵清风中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河面上。
那枚黑色的令牌,也从李清歌手中脱落,自行飞回了河中。
“有去无回?”
顾言看着消失的小船,心里咯噔一下。
这意思很明显了。
这趟买卖,是单程票。
要么拿到传承,找到别的出口;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给那位大能陪葬。
“既来之,则安之。”
李清歌倒是显得很淡定,或者说是已经做好了觉悟。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提着剑,向着那座宫殿走去。
顾言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上。
宫殿的大门并没有上锁。
李清歌伸手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又一阵摩擦声。
门后的世界,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陷阱,也没有成堆的金银财宝,只有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演武场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而在演武场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前,背对着两人,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长发披肩,手中握着一卷书,正对着石碑轻声吟诵。
看背影,竟有着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有人?!”
顾言和李清歌同时一惊,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封闭了千年的地宫深处,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除非……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顾言只觉得头皮发炸,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极其英俊的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但他的半边脸是正常的血肉,而另半边脸,却是森森白骨!
那张脸,顾言见过。
就在刚才那座大殿的水晶棺里,那张残图的背面,画着的那个人像,正是眼前这人!
那位化神期的大能!
他……还活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半人半骨的青衫客,对着两人淡淡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以及半边恐怖的牙床。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位小友,来此可是为了陪我下棋?”
他说着,随手一挥。
原本空荡荡的演武场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以及一副黑白分明的棋盘。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眼神真诚,如同一个好客的主人。
李清歌握剑的手心全是汗。
她感受不到这人的任何气息。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是返璞归真,修为达到极致的表现。
“敢问前辈尊号……”李清歌声音有些干涩。
“名字太久不用,有些忘了。”
青衫客摇了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外面的人,似乎都叫我葬剑尊者。”
“葬剑尊者?!”
听到这个名号,顾言体内的女尸神魂猛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是他!就是他!这个负心汉!他果然没死!他把自己炼成了器灵!快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顾言被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
杀了他?
大姐,你看看这气场,我拿头去杀啊?
顾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原来是葬剑前辈,久仰久仰!晚辈顾长生,是专程来……呃,来给您请安的!”
“请安?”
青衫客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言,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既然是请安,为何身上带着我那苦命妻子的气息?”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只白骨手掌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卷。
“她……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温柔至极,却暗藏杀机。
下一秒,周围兵器架上的无数兵器,齐齐发出了兴奋的嗡鸣声,开始缓缓地升空,指向顾言与李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