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陈清流举杯示意，同样将酒洒地，而后浅饮一口。果酒清冽，带着山野特有的芬芳。

“厉先生此前所言，需寻养魂之地与特殊宝材。”

一位面色赤红、脾气看似颇为急躁的长老（三长老）放下酒杯，直接开口，“养魂之地好说，我族后山确有一处‘静心谷’，灵气氤氲，少有纷扰，历代先祖亦曾在那里闭关静修，应合先生要求。只是那凝魂宝材……安魂木、定魂玉之类，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我族库藏中虽有部分魂骨、珍稀矿材，但与此类物品属性迥异。不知先生可否有更具体的线索，或者……替代之物？”

他的问题很实际，也代表了大多数长老的关切。

陈清流早有准备，放下酒杯，缓缓道：“三长老所言极是。此类宝材确实罕见。若一时难以寻觅，亦可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些蕴含精纯生命能量，或能稳定精神波动、滋养本源的物品。例如，某些特定魂兽出产的、未经污染的生命精华；或者，如‘星罗灵珠’、‘月华露’等天生具有安抚神魂效用的天地灵物。再不济，寻找一些高纯度的、蕴含光属性或生命属性元素的稀有金属或宝石，经由特殊手法炼制，或可模拟部分养魂之效。此事不急在一时，贵家族可慢慢寻访，在下也会在游历时多加留意。”

他给出的方案具有弹性，从最佳到次选，显示出他并非一味索求罕见之物，而是切实考虑到了原恩家族的实际情况。这稍稍打消了部分长老的疑虑。

另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长老（二长老，主管家族典籍与知识）抚须问道：“厉先生对灵魂之道见解精深，老夫佩服。只是有一事不解，先生所施展的净化恶灵、接引残魂之法，与我等所知任何魂技、乃至邪魂师手段皆不相同，似乎更近乎……某种失传的古法？先生所得上古遗迹传承，不知可否透露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当然，若涉及先生隐秘，便当老夫冒昧了。”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好奇，又将选择权给了陈清流。

陈清流心中了然，这是对他传承根脚的进一步探究。他略作沉吟，道：“二长老慧眼。在下所得传承确实残缺不全，且多以特殊符号与精神印记传承，言语难以尽述。其核心，大抵是讲究‘顺应自然，安魂守一’，认为万物有灵，生死循环，灵魂乃生命之精粹，当受尊重与安抚，而非拘役与玩弄。其中一些法门，借用了对天地间某种‘清灵之气’（实为灵气）的引导与应用，与现今魂师体系依赖魂环魂技有所不同。具体如何施展，关乎传承根本，请恕在下不便详述。”

他这番解释，半虚半实，将迥异于此界的力量体系模糊地归结为“上古不同的修炼理念”和“清灵之气”，既保持了神秘感，又不会显得过于惊世骇俗。毕竟，斗罗大陆历史悠久，失传的古法众多，出现一种与众不同的灵魂法门，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原恩震天始终静静地听着，直到此时，他才放下手中的乌木筷，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清流：“厉先生，老夫有一问，或许唐突，却不得不问。”

“族长请讲。”

“先生来此，首要之事是收容我族逝者魂灵，此乃大善。然而，老夫观先生之前对那恶魔通道残留，似乎亦颇为关注。先生先前所言‘需探查战场，感知残留气息与痕迹，方能确定如何施为’，此理由固然充分。但以先生之能，在完成魂灵收容后，本当更关注养魂之事。可先生却主动提及，甚至暗示，需尽快处理通道残留，以防再生变故。”原恩震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陈清流行为中隐含的另一层意图，“先生是否……对那恶魔位面通道本身，亦有所图？或者说，先生是否知晓一些，关于此次袭击，乃至那通道背后，我等尚未察觉的隐秘？”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几位长老眼神一凝，纷纷看向陈清流。原恩天青也微微一愣，他之前沉浸在儿子魂灵得存的激动中，未曾细想，此刻被族长点出，才察觉陈清流的一些言行确实隐含深意。

陈清流心中暗赞，不愧是执掌大家族的极限斗罗，洞察力果然敏锐。他并没有被问住的慌乱，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原恩族长明察秋毫。在下确实对那恶魔通道残留，有些在意。”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换取更深度的合作与信任：“不瞒各位，在下游历四方，除了寻访古迹，亦对大陆各处出现的异常空间波动、异位面侵蚀迹象有所留意。此次贵家族遭遇的袭击，规模、强度以及残留的恶魔气息特性，都非同一般。这并非寻常的空间裂痕或小型位面重叠，而是一次有预谋、有准备的强行贯通。”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在下在净化那些恶魔残魂与恶灵时，隐约感知到，其力量源头并非完全混乱无序，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被引导、被‘加工’过的痕迹。而且，通道虽然被封印，但封印之力与残留的恶魔气息、以及战场上的大量死亡怨念交织，形成了一种不稳定的‘复合污染源’。若不加以处理，短期内或许无事，但长此以往，可能产生几种后果：一是污染扩散，影响贵家族驻地乃至周边环境的灵气；二是可能削弱封印，给恶魔位面那边的存在再次定位或施加影响留下隐患；三是……可能孕育出更麻烦的、融合了恶魔特性与此地亡魂怨念的变异邪物。”

陈清流的分析，结合了他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和对阵法（封印）原理的理解，虽然有些概念对原恩长老们来说比较新颖，但道理却清晰明白，并且直指他们最担忧的长期隐患。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变得凝重。他们只想到眼前的悲痛和封印的暂时稳固，却未深入思考过这些后续可能的风险。原恩震天眼中精光闪烁，显然陈清流的话说中了他内心的某些隐忧。

“先生所言……确有道理。”

原恩震天缓缓道，“史莱克学院的诸位强者协助布下封印时，也曾提及此封印乃权宜之计，需长期维护观察，并建议逐步净化此地残留的恶魔气息。只是他们亦有要务在身，无法久留。先生既然能净化恶灵，不知对这残留的‘复合污染’，以及封印的隐患，可有良策？”

话题终于引向了陈清流真正的目标之一。

“在下需要亲自靠近封印核心，仔细感知其结构、能量流转以及与恶魔残留气息的交互情况，方能判断。”陈清流正色道，“这并非不信任贵家族与史莱克强者的手段，而是不同体系对能量和‘污染’的理解与处理方式或有差异。

或许，在下传承中的某些方法，能起到一些辅助净化和加固的作用，至少，可以为贵家族提供更详尽的评估与监控建议。”

他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且对原恩家族有利的要求。

原恩震天沉默片刻，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既然先生有心，老夫便亲自带先生前往封印核心一观。宴后便去，如何？”

“如此甚好。”陈清流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