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可是,把圣魂石交出去,等于是把咱们宗门的半条命交给了他!”骨斗罗古榕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大不了老夫和他拼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被他拆了,也要溅他一身血!”
“骨叔,糊涂!”宁风致罕见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你拼了,然后呢?荣荣怎么办?宗门上下数千名直系弟子怎么办?杨龙不是那种讲究江湖道义的人,那个叫朱竹清的丫头今天出手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杀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斩草除根’,连灵魂都不会给你留下!”
而在天斗城最阴暗的角落,史莱克学院的地下室里,正上演着一场更加绝望的蜕变。
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唐三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他的右手已经被完全碾碎,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尽管弗兰德找来了城里最好的治疗系魂师,但也只能勉强保住他的性命,那只引以为傲、用来发射暗器和挥舞昊天锤的手,算是彻底废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唐三从昏迷中醒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将指甲都崩断了。
“小三,你醒了!别乱动,你的骨头刚刚接上……”大师玉小刚急忙凑上前,那张僵硬的老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痛。
“我的手……我的佛怒唐莲……”
唐三没有理会大师,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包裹成粽子般的右手,双眼充血,瞳孔中布满了极其疯狂的血丝。
“假的……都是假的!”唐三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老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连魂力都没有动用,就能挡住我的暗器?为什么我两世为人的心血,在他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小三,那杨龙是个异数,他的力量体系完全违背了魂师界的常理……”大师试图用自己那套干瘪的理论去解释,但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异数?常理?”
唐三猛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竟然散发着一种宛如恶鬼般的幽绿色光芒,
“什么狗屁理论!什么狗屁位阶!老师,你那些所谓的研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堆废纸!你教我隐忍,教我谋定而后动,结果呢?沐白死了!竹清变成了他的走狗!我变成了残废!”
“小三!你怎么能这么跟老师说话!”弗兰德在一旁听不下去,忍不住呵斥道。
“院长,我已经受够了你们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了。”
唐三挣扎着坐起身,他的左手猛地一拍床板,一株通体漆黑、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变异蓝银草从他掌心钻了出来。那不再是象征生命与坚韧的蓝银皇,而是被极致的仇恨与绝望催化出的“魔化蓝银”。
“杨龙说得对,这世界本来就不讲什么道理。”
唐三看着那株散发着死气的植物,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到极点的冷笑,
“既然光明和正义杀不了他,既然唐门的暗器破不了他的防……那我就去借用深渊的力量。老师,我要离开天斗城。”
“你要去哪?”玉小刚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着此时完全被仇恨吞噬、心性彻底扭曲的唐三,玉小刚和弗兰德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那个曾经温和、讲理、重情重义的唐三,已经在杨龙那一脚之下,被彻底踩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随时准备拉着全世界陪葬的魔鬼。
夜色已深,当整个天斗城都在因为白天的震荡而暗流汹涌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枪神宗,却显得异常平静。
别院的主殿顶端,杨龙独自一人坐在一轮冷月之下。
他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冷的琉璃瓦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壶烈酒,但真正让他沉醉的,并不是酒精,而是游离在空气中、那股因为无数人的恐惧与臣服而产生的极其微妙的“势”。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朱竹清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露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铁。
“龙哥,落日崖那边,已经有三百人开始攀爬了。摔死了几十个,剩下的人还在拼命。”朱竹清汇报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死了几十只蚂蚁。
“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看来这世上想把命赌在桌面上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杨龙仰起头,灌下一口烈酒,任由辛辣的酒液顺着下巴流淌在白衣上。
“小猫,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爬那个悬崖?”杨龙突然问道。
朱竹清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后回答:“因为他们想摆脱卑微的命运,想获得龙哥赐予的力量。”
“错。”
杨龙转过头,那一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重瞳盯着朱竹清,“他们爬上去,不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是为了‘重塑自我’。”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细微的枪芒凭空浮现,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水波般的涟漪。
“你们以前修炼,吸收魂环,是在向这个世界‘索取’。你索取得越多,你受这个世界规则的束缚就越深。所以,当遇到规则之外的力量时,你们所谓的封号斗罗、天才暗器,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杨龙站起身,夜风吹拂着他的长发,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孤傲,在月光下被无限放大。
“我之所以不用魂力,是因为我不屑于向这天地乞讨。我的‘枪意’,是向内求索,是把自己的意志压缩到极致,然后用这股意志,去斩断一切外在的枷锁。我让他们徒手爬落日崖,就是要打碎他们对魂力的依赖,把他们逼到生死边缘,去压榨出属于人类最原始的‘意’。”
朱竹清听得似懂非懂,但她那死灰色的眼眸中,狂热之色却越发浓郁。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杨龙的境界,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追随的,是一位正在创造新世界的“神”。
“明天早上,去悬崖底下收尸。”杨龙背过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毫不在意的冷漠,“至于爬上来的那几个,带他们去后院。我要亲自教他们,怎么把自己的骨头,磨成杀人的刀。”
“是,龙哥!”朱竹清重重地磕头领命。
杨龙重新坐回原位,目光眺望着远方武魂城的方向。
“天斗的骨头已经软了,星罗的脊梁也被我抽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自诩为神明代言人的蠢货了。”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酒壶被他随手捏碎。
“千道流,比比东……希望你们的脖子,比那个雪夜大帝要硬一点。不然,这无敌的游戏,可就太无趣了。”
长夜漫漫,天斗城的上空,仿佛悬挂着一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这把剑的剑柄,正握在这个狂人的手中,随时准备向着斗罗大陆数千年的根基,斩下最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