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打了老的，来了小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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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门便快步走到郑老夫人身边，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

“祖母，您先消消气。”

随即他转过身，对着李为君和庞硕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说道：

“在下郑林甫，见过李大人，庞大人。”

李为君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郑林甫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李为君，说道：

“李大人，方才你与我祖父说的话，我在后堂都听到了。”

“李大人此计确实高明，拿着我郑家的借据入宫面圣，奏请圣人免了穷苦百姓的债，圣人必会恩准。”

“如此一来，我郑家免了债，得了名声，密巡司交了差，完成圣人交付之命；穷苦百姓也免了债，三方都得利，堪称妙计。”

说着，他语气一顿，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可是，李大人，这里面有个问题。”

李为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郑林甫凝视着李为君，说道：

“圣人免了穷苦百姓的债，确实是仁政，但穷苦百姓的债免了，其他人的债呢？”

“欠我郑家钱的人，有卖炭的张阿狗，也有开酒楼的赵掌柜。”

“圣人免了张阿狗的债，那赵掌柜的债免不免？”

“如果都免，那这些人欠郑家的银子加起来可有四十多万两。”

“圣人若是一并免了，不知道圣人心里会不会痛快。”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地看着李为君：

“再者，李大人方才一路从卢家、王家过来，想来该收的捐输都收了不少。”

“可若是传到圣人耳朵里，李大人收了卢家的钱，收了王家的钱，偏偏到了郑家这里，什么钱也没收着，只带回去一桩圣人不得不免的债。”

“圣人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会不会觉得李大人办事，有点挑肥拣瘦？”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庞硕站在李为君身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之前还以为郑万权是个只知道带兵打仗的老丘八，没想到他这孙子倒是个会说理的。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没撕破脸，又把李为君的招数点得明明白白。

郑老夫人站在一旁，听着孙儿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许和得意。

李为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落在郑林甫那张白净的脸上，打量了一息。

这个郑林甫，他在卢家门口见过，当时对方站在人群里。

没想到此人看着年轻，竟如此敏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话里的漏洞点出来，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同时，李为君也敏锐的听出对方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对方退了一步！

看来有戏啊......李为君沉吟两秒，没有直接回应郑林甫，而是侧过头，看向郑万权，神色平静地说道：

“郑家主，你孙儿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谈免债的事了。”

郑万权，郑夫人，以及郑林甫闻言，同时眉头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