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白衣天子 > 第47章 奸商

第47章 奸商(2/2)

目录

“肥皂...”

顾怀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提纯烈酒的边角料,也可以不用浪费!

甚至于肥皂这东西,技术门槛比蒸馏酒低得多!

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不需要精密的温控,只需要油脂和碱液发生皂化反应!

而且,在这个卫生条件极差、疫病横行的乱世,清洁用品的重要性不亚于药品。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是能把衣服洗干净、把身上虱子跳蚤赶走的神器;对于那些身娇肉贵的夫人小姐来说...

如果能往里面加点花瓣汁液,做成香皂...

不对,既然都已经想到了这里,为什么不更进一步?

如果用高浓度的酒精萃取花瓣中的精油,再加上一些定香剂...

香水。

这简直就是让女人们疯狂的顶级奢侈品!

“福伯,”顾怀突然开口,“这附近的山上,有什么花开了?”

“开花?”福伯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这时节...栀子花开了,还有茉莉,哦对了,后山那片野蔷薇也开得正艳。”

“明天让人去多采一些,越多越好。”

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还是我太没有生意头脑了一点,烈酒虽然挣钱,但咱们接下来要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才是真正的暴利啊...”

......

时间匆匆过了几日。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透过窗棂洒在议事厅的青砖地上。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杨震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他刚从校场下来,满身都是尘土和汗水,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刚从炉火里锻打出来的生铁,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团练的训练强度很大,甚至比他当年在边军时还要大。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看着那几百个汉子从最初的懒散流民,变成如今令行禁止、有了几分杀气的兵卒,杨震心里那股子郁气总算是散了不少。

“找我?”

杨震随手抓起桌上的凉茶,仰脖灌了一大口,刚想用手背擦嘴,鼻子却突然动了动。

他那双总是藏着一股煞气的眼睛,此刻猛地亮了起来。

“什么味儿?”

他的鼻翼抽动了两下,脑袋转动,目光死死锁定了顾怀面前桌案上的一个小黑坛子。

那股味道...

醇厚,辛辣,霸道。

那是酒味。

而且是他这辈子都没闻过的,烈得让人心头发颤的酒味!

杨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苦寒边塞摸爬滚打过的汉子,酒是他为数不多的嗜好,也是最好的御寒之物,但这年头的酒,多是浑浊的米酒或黄酒,度数低,喝多了只有涨肚的份,哪有这样霸道的酒?

“平日里看不出来,杨兄你倒是有个酒鬼的鼻子,”顾怀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块淡黄色的方块在把玩,见杨震那副馋样,不由得笑了笑,“正好,尝尝?”

杨震也不客气,几步上前,抓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杂质,倒在碗里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酒花。

“这酒...”

杨震的喉头又耸动了一下,这卖相,可比他之前喝过的那些劣酒强太多了。

他端起碗,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嘶--咳咳咳!”

下一刻,这位即使面对生死也面不改色的汉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酒液一入口,不像以往的酒那样温吞,反而像是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直烧进胃里!

辣!

痛!

但紧接着,是一股轰然炸开的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刚才训练留下的疲惫仿佛被这股热浪一扫而空。

“好!好酒!!”

杨震长出了一口酒气,眼睛亮得吓人:“这他娘的才叫酒!跟这个比起来,以前喝的那些简直就是水!这要是冬天在北边巡逻的时候能喝上一口...”

杨震没有说下去,只是又端起碗,这一次他学乖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一脸陶醉。

顾怀看着杨震那副从未露出过的闲适模样,挑眉笑了笑:“嗯,这确实是酒,度数...劲儿确实比一般的酒大上几倍。”

经过再几次的失败和改良,老何终于掌握了火候和冷凝的技巧,去掉了酒头酒尾,提纯出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高度白酒。

“而且这东西,不仅能喝,还能救命,”顾怀继续说道,“以后护庄队和团练,乃至于普通庄民,若是受了外伤,用这东西清洗伤口,虽然会很疼,但能防止伤口溃烂发热。”

杨震闻言,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他在战场上见多了明明只受了轻伤,却因为伤口红肿流脓而死去的同袍,若这东西真有此奇效,那拿来喝,就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杨震喃喃自语,看着那坛酒的眼神,简直比看心上人还要深情。

噢不对,他这辈子当光棍当习惯了,应该说是比看他那把从不离身的腰刀还郑重。

“对了,别光顾着喝酒,”顾怀笑了笑,指了指桌子的另一边,“看看那些。”

杨震把目光移向顾怀手里那个淡黄色的方块,又看了看桌角摆着的几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些是什么?”

杨震指着那个方块,好奇道:“看着像...猪油冻?”

“这叫肥皂。”

顾怀将手里的方块递给他:“也就是用猪油、草木灰,加上一些剩下的酒头酒尾做出来的,用来洗衣服,洗澡,去油污的效果比皂角强很多倍。”

杨震接过来捏了捏,有些滑腻,凑近一闻,没什么怪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油脂香。

“那这个呢?”他又指了指那些小瓷瓶。

“这个,叫香水;旁边那个圆润点的,叫香皂。”

顾怀拿起一个小瓶子,拔开软木塞。

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栀子花香飘了出来,那是这几天福伯带着人漫山遍野采回来的花瓣,经过酒精萃取后留下的精华。

“香水...”

杨震是个粗人,闻着这股花香味,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这玩意儿有啥用?听着像女人用的东西。”

“没错,就是给女人用的。”

顾怀将瓶子放下,目光扫过桌上这一堆琳琅满目的“新产品”。

粗糙的肥皂块,精致的香皂,高雅的香水,还有那一坛烈酒。

这就是他这几天待在工坊里的成果。

也是庄子新的财源。

“杨兄,”顾怀靠在椅背上,指着这些东西,“你觉得,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咱们庄子里,有人买吗?”

杨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你开什么玩笑?”

“庄子里的那些人,前些日子还是流民,现在虽然能吃饱饭了,手里也有了点工分,但谁会花那个冤枉钱去买这些?”

他指了指那块肥皂:“这玩意儿或许还能有人咬牙换一块回去洗洗那身破衣裳,但这个香水...让他们拿工分换这个,还不如换两斤肉实在。”

“是啊。”

顾怀点了点头:“庄子里的人,要的是生存,是吃饱穿暖。”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没用。”

“但是...”

顾怀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座隐没在尘烟中的江陵城。

“对于城里的那些人来说,这些可就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了。”

杨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肥皂,成本低廉,去污力强,面向的是城里的平民百姓,甚至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仆役,只要定价合适,这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能把平日里那些废料变废为宝。”

顾怀拿起那瓶香水:“至于香皂和香水...就是给有钱人准备的了。”

“这一瓶香水,成本不过几钱银子,若是拿到江陵城里,卖给那些为了争奇斗艳不惜一掷千金的权贵,或者是那青楼里的头牌行首...我敢卖五十两!甚至一百两!”

杨震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

“哪里贵了?那些官太太,那些富家小姐,哪怕外面饿殍遍野,她们依然要涂脂抹粉,依然要攀比穿戴,这瓶子里装的不是花露,是她们的面子,是她们的虚荣,不宰白不宰。”

“然后就是这烈酒了”顾怀冷笑一声,拍了拍那个酒坛子,“这可是消愁的神药。”

“越是乱世,人越是苦闷,就越需要这种一口下去能让人忘了一切的烈酒。”

“无论是那些还在醉生梦死、挥金如土的权贵,还是那些刀口舔血、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的江湖客,没人能拒绝它。”

“只是...”顾怀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太费粮食,五斤粮食都不一定能出一斤好酒,在咱们彻底解决粮食危机之前,不能敞开卖,只能定高价,以此来换取最大的利润。”

杨震看着顾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懂了。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宰江陵城里那些有钱人的。

这是要把从穷人嘴里省出来的粮食酿成酒,做成奢侈品,再去换富人口袋里的银子,最后再用银子去买粮食养活穷人。

虽然听起来有些绕,但确实是条路子。

“那你是打算...”他问道。

“庄子里的格局太小了,容不下这些精奇的玩意儿。”

顾怀站起身,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收好。

“这些东西,还是属于城池。”

“属于那些在这个乱世里依然歌舞升平、不知民间疾苦的权贵阶层。”

他整理好衣襟,转头看向杨震:

“备车。”

“我要去一趟城里。”

“沈明远那个布行掌柜当得太清闲了,毕竟布行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不需要他天天盯着。”

“是时候,给他再找点事做了。”

顾怀轻轻笑了笑:“毕竟,咱们这位沈掌柜,最擅长的,还是跟那些有钱人打交道,不是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