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鳄斗罗(2/2)
如今他的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是比比东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是武魂殿真正的定海神针。
而林萧要以无魂力、无魂环、无魂骨之身,正面击败他。
三年。
朱竹清看着他。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恐惧。
就像三年前在教皇殿前,他以六十九级魂帝之身,一剑斩破比比东十万年魂技时那样。
就像在西陲荒漠那扇青铜巨门前,他废掉六枚魂环、散尽六十九级魂力、彻底斩断魂师之路时那样。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与金鳄斗罗的差距有多大。
他只是不在乎。
他走的路,从来不是“打得过”才去打。
是“必须打”,所以去打。
朱竹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
三日后。
青玄宗山门。
七十二盏红绸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红绸已被岁月洗褪成一种温润的旧红色,却依旧挂在那里,年年如故。
邵鑫站在山道边。
老糖师的头发比三年前更白了些,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青灰色长袍,领口熨得没有一丝褶,像是要出席什么隆重的庆典。
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在林萧和朱竹清并肩行至山门口时,郑重地、深深地向两人各鞠了一躬。
起身时,他飞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奥斯卡没有再追着问“老大去哪”。
他昨夜在房间里忙了整整一宿,今早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出来,手里抱着两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香肠。
恢复的,加速的,隐匿的,抗毒的,耐力的,止血的,解毒的,破防的——每一摞都用不同颜色的细绳捆好,绳结打成他新学的平安结。
他把那两摞香肠分别塞进朱竹清和林萧的储物魂导器里。
“给你们俩都备了一份。”他哑着嗓子,“三年的量应该够……不够你们就早点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死了。”
宁荣荣站在朱竹清身边,眼眶红红的,却一直倔强地忍着没有掉泪。
她从发间取下一枚白玉簪。
那是七宝琉璃宗嫡女及笄时方能佩戴的簪子,白玉温润无瑕,簪首雕着一朵含苞的七瓣宝花。
她把簪子轻轻别在朱竹清衣襟内侧。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的声音有些哑,尾音轻颤,“说能保平安。”
朱竹清低头,看着那枚温润的白玉簪。
她想起很多年前,宁荣荣刚来青玄宗时还是个小姑娘,娇气、任性、说话直来直去。如今她已经是青玄学院的副院长,手下的学员见了她都规规矩矩喊一声“宁老师”。
可她别簪子时的小心翼翼,和当年她第一次给朱竹清系护腕时一模一样。
朱竹清轻轻握住她的手。
“回来还你。”
宁荣荣用力点头。
独孤雁倚在门边。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惯常的墨绿劲装,而是一袭玄色长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耳畔坠着那对与她瞳色相仿的碧玺耳坠。
她的碧眸从林萧身上移到朱竹清身上。
独孤雁无言,只是抬了抬下巴。
那个姿态和她的祖父独孤博如出一辙。
弗兰德和赵无极也来了。
老院长把那副水晶眼镜擦了又擦,镜片早已锃亮得能照见人影,他却还是不停地擦。
他有许多话想说。
想说他这辈子见过最优秀的学生就是你们几个,说史莱克学院的招牌是你们打出来的,说当年在索托城那个破旧的小学院里第一次见到你们时,他就知道这群孩子将来能走得很远很远。
这些话在他喉咙口堵了几十年,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活着回来。学院还等着你们回来带一带那些小崽子。”
赵无极没说话。
他走到林萧面前,沉默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大得像拍石板。
林萧的身形纹丝不动。
赵无极收回手,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
——
晨雾渐渐散尽。
天边泛起蟹壳青,第一缕日光越过山脊,将七十二盏红绸灯笼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萧与朱竹清并肩站在山门外。
面前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向北,穿越天斗帝国的十三个行省,穿越极北冰原边缘那片终年不化的冻土,穿越巍峨的险峰与无人的荒谷——通往杀戮之都。
那里有她必须独自面对的修罗神剑。
一条向西,穿过广袤的落日森林,穿过天斗与武魂殿势力交错的缓冲地带,穿过三座被武魂殿掌控的边陲重镇——通往金鳄斗罗驻守的那座灰白色城池。
那里有他必须独自面对的一战。
无魂力,无魂环,无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