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准备婚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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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是林萧亲自写的。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邵鑫备了三大叠空白洒金笺,怕他写废,结果林萧写了三张,张张满意,没有一张废品。
第一张送到朱竹清手里。
她低头看着洒金笺上墨迹未干的“林萧和朱竹清”六个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的字很好看。”她说。
林萧“嗯”了一声,没有说这是他练了三年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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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四月初八。
青玄宗的山道两旁,新栽的竹子在春风里沙沙作响。从山门到议事厅的青石路,被邵鑫带着人扫了三遍,石缝里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奥斯卡带着几名年轻弟子,在路旁扎了七十二盏红绸灯笼,只待吉时一一点亮。
宁荣荣对着礼单改了又改,连菜式摆盘都要亲自过目。独孤雁被她支使得团团转,嘴里抱怨着“麻烦”,手上却把每一匹用作装饰的锦缎都熨得平整妥帖。
邵鑫每日清晨都要去后厨巡视,盯着那几口新砌的灶台,盘算着当日的流水席如何排布。他头发本就稀疏,这几日又掉了不少,却笑得合不拢嘴。
弗兰德主动揽下了司仪的活计,每日对着空气演练祝词。赵无极嫌他絮叨,躲去后山劈柴,劈了整整一垛,够烧三天三夜。
奥斯卡被禁止制作“创意伴手礼”后,消沉了一下午。第二天又活蹦乱跳地找来——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对木雕,雕的是青莲与灵猫,虽不精细,却有几分朴拙的可爱。
“贺礼!”他把木雕往林萧手里一塞,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祝你们……嗯……百年好合。”
林萧收下了。
那对木雕后来被放在洗剑池边的青石上,日日夜夜,相对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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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朱竹清没有睡。
她披衣站在窗边,望着山门方向那七十二盏待燃的红绸灯笼,月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宁荣荣陪着她,难得安静。
“竹清姐。”宁荣荣轻轻唤她,“你紧张吗?”
朱竹清沉默片刻。
“有一点。”她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是害怕。”
宁荣荣歪着头看她:“那是什么?”
朱竹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想起三年前那个从星罗逃出来的夜晚。那时她也是这样望着月亮,浑身是伤,不知前路何方。
她从没想过,三年后,会有人为她挂起满山的红灯笼。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朱竹清将掌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里平稳有力的跳动。
原来,这就是有了归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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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林萧也还没有睡。
他独自站在洗剑池边,青莲剑横于膝上,却没有练剑,只是望着池中那轮月影。
邵鑫提着一盏灯笼,踏着月色走来,在他身侧不远处停下。
“宗主,明日就是大喜之日了。”老糖师的声音温和,“可有什么需要老朽再张罗的?”
林萧摇头。
邵鑫笑了笑,没有再问,提着灯笼慢慢走远了。
池中月影如璧,夜风拂过,涟漪轻漾。
林萧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朱竹清。她站在史莱克训练场的角落,黑衣、束发、神情清冷,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短刀,锋芒尽藏。
他从没想过,那柄刀会交到他手里。
他更没想过,他会用余生来护着这柄刀。
远处的红绸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绸面映着月光,像是一片片未燃的红云。
林萧将青莲剑收起,转身朝山门内走去。
明日,她要穿着嫁衣,从那七十二盏红绸灯笼下走过,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会在那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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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竹林,月光洒满青阶。
青玄宗的最后一夜,安静而漫长。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亮。
等待那一声“吉时已到”。
等待那满山红绸灯笼,一盏一盏,次第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