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斗城（1/2）
离开史莱克的第十四天，距离天斗城还有三百里。
官道旁的野茶铺里，四张粗木桌拼在一起，林萧四人正在歇脚。日头偏西，茶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提着大铜壶给几人添水。
“客官们这是往天斗城去？”老汉笑呵呵地问。
邵鑫接过粗瓷碗，点头道：“是啊，送几个晚辈去长长见识。”
“那可是好地方。”老汉眼中露出向往，“天子脚下，听说城里的魂师比咱这林子里的鸟还多。”
奥斯卡小口喝着热水，眼睛却不时瞟向茶铺角落——那里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约莫八九岁，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桌上的干粮。
林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说什么，只是从行囊里取出一块肉干，朝小乞丐招了招手。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来，接过肉干时脏兮兮的小手有些发抖。他没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揣进怀里，朝林萧磕了个头，又飞快地跑开了。
“这世道……”老汉叹口气，“前年北边闹兽潮，不少村子遭了殃，逃难来的孩子多着呢。”
朱竹清看着小乞丐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没什么波动，但握着水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幽冥灵猫朱家，星罗帝国的顶级贵族，表面光鲜，内里却是兄弟相残、姐妹争位的修罗场。她五岁那年，亲眼看着三姐将毒药倒进二哥的酒杯。七岁那年，她养的猫被二姐当着她的面掐死，就因为那只猫抓伤了二姐的裙摆。
她选择离开，来天斗帝国寻找戴沐白，与其说是为了婚约，不如说是为了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现在，连戴沐白也……
朱竹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静。
她站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茶铺后边是一片小树林，树木稀疏，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朱竹清走到林间空地，没有练功，只是静静站着。
秋风穿过林梢，带下几片枯叶。她伸手接住一片，看着叶脉在掌心舒展。
三十级的瓶颈，已经卡了她一个多月。在史莱克时，重力训练让她的身体强度不断提升，魂力也日益精纯，但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她知道问题在哪儿。
心不静。
离开星罗帝国时，她以为自己能斩断过去。可每次夜深人静，那些记忆还是会从心底翻涌上来——姐姐们阴冷的眼神，父亲失望的叹息，还有那个永远笼罩在家族上空的、名为“宿命”的阴影。
“你在害怕。”
林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竹清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枯叶。
“我没有。”
“你有。”林萧走到她身侧，望着林间逐渐黯淡的天光，“你怕自己不够强，怕追不上那个人，怕回到星罗帝国时，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朱竹清的手指骨节泛白。
“变强不是为了追赶谁。”林萧的声音很平静，“是为了让自己有选择的权利。选择留下，或是离开。选择抗争，或是妥协。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那个青玉酒葫芦，递过去：“喝一口。”
朱竹清看向他，眼神里有疑惑。
“这不是酒。”林萧说，“是药。我自己配的，能宁神静心。”
朱竹清接过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飘出，没有酒的辛辣。她仰头抿了一小口，液体入喉微凉，随后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很舒服的感觉。
像寒冬里泡进温泉，所有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那些翻腾的记忆、那些不甘和恐惧，似乎都被这股暖流抚平了，沉入心底最深处。
她闭上眼睛。
魂力在体内自行运转，沿着幽冥灵猫武魂的路线流转。这一次，没有刻意冲击瓶颈，只是自然而然地流动，像溪水流过河床。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层卡了她一个多月的壁垒，不知何时已经薄如蝉翼。魂力流过时，它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朱竹清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幽光流转。
她盘膝坐下，将酒葫芦放在身边，双手结印。魂力开始加速运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那层壁垒。
林萧退开几步，为她护法。
天光彻底暗下来，林间升起薄雾。茶铺方向传来老汉收拾桌椅的声音，邵鑫和奥斯卡的交谈声隐约可闻。
朱竹清的气息越来越凝练，周身有淡淡的黑色雾气升腾，那是幽冥灵猫武魂的外显。两黄魂环在身周浮现，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上中天时，朱竹清身体微微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碎，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新生。奔流的魂力冲破所有滞涩，涌入一片更广阔的天地。经脉被拓宽，魂力总量暴涨，精神力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
三十级。
水到渠成。
朱竹清缓缓吐息，那气息在秋夜的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她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整个人气质愈发沉凝。
“恭喜。”林萧说。
朱竹清站起身，朝林萧深深一礼：“多谢。”
这一礼，谢的不仅是那口药，更是那一句点拨。
林萧坦然受了，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过去：“天斗城有家‘静心堂’，专售宁神静气的药材。你根基已成，接下来需要的是水磨功夫。这块牌子能打七折。”
朱竹清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她知道这玉牌不简单——能在大城市里拿到固定折扣的牌子，要么是身份象征，要么是人情凭证。
“走吧。”林萧转身，“邵老师该等急了。”
两人回到茶铺时，老汉已经准备打烊。邵鑫和奥斯卡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见他们回来，邵鑫捋须微笑：“突破了？”
朱竹清点头。
“好事。”邵鑫起身，“既然都齐了，咱们连夜赶路吧。早点到天斗城，早点安顿。”
老汉锁了铺门，提着一盏油灯送他们到官道边：“几位客官慢走，夜里风大，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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