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朱竹清（二合一）（2/2）
然而，林萧仿佛背后长眼。
就在那攻击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握剑的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转，青莲剑甚至没有改变原本的剑势轨迹，只是剑柄末端向后悄然一顶！
叮！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撞击声。
一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短刃，被剑柄精准地磕开，偏离了方向，擦着林萧的衣角掠过。
袭击者似乎并未指望一击建功，短刃被格开的瞬间，身影便如同受惊的黑猫般向后弹开，融入月光下的树影之中，气息再次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萧缓缓收剑，转身，看向那片摇曳的阴影，语气平淡：“出来吧。”
阴影中，一道高挑纤细的黑色身影缓缓走出。月光洒在她清冷绝美的脸上，映照出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猫瞳，正是朱竹清。
她手中握着那对标志性的幽冥灵猫利爪短刃，眼神冷静，没有偷袭失败的尴尬，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想试试。”朱竹清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那天说的，变化。”
林萧看着她。他能感觉到，朱竹清的气息比几天前更加凝练，眼神中也少了一丝迷茫，多了一份尝试和探究的锐气。看来，他那晚的话，她听进去了，并且开始实践。
“好。”林萧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这个天赋极佳、意志坚定的女孩，能在实战中领悟多少。
他将青莲剑插在一旁的地上，示意自己不会动用武魂和魂技，仅凭身法和基础招式应对。
朱竹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并未多言。她知道林萧实力远超自己，即使不动用武魂，其战斗经验和技巧也绝非自己能比。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压力，以及在这种压力下验证和调整自己新想法的机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
朱竹清动了。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这一次，她的突进并非笔直最快，而是在启动的瞬间，脚下步伐产生了极其细微、却足以迷惑视线预判的颤动，仿佛同时有几个方向的可能！
临近林萧身前时，她手中的短刃划出数道交织的寒光，并非直刺要害，而是封住了林萧左右闪避的空间，同时其中一道真正的杀招，却隐藏在光影之后，悄无声息地刺向林萧的腰肋！
虚实结合，声东击西！
林萧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短短几日，朱竹清已经在尝试改变她以往那种直来直去、追求极限速度一击必杀的风格了。
面对这交织的刃网，林萧脚下未动，只是上半身如同风中细柳般，以毫厘之差做出几个细微到极致的晃动和偏转。
噗噗噗！
几道寒光贴着他的衣衫掠过，落空。而那道隐藏的真正杀招，也在即将及体的瞬间，被他似乎“无意”侧身抬臂的动作，用手臂外侧的衣物轻轻蹭开，力道被巧妙卸去。
朱竹清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影再次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新寻找机会。
但林萧这次却没有让她轻易退走。
在她后撤的瞬间，林萧脚下步伐一动，竟然后发先至，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他的速度并不比朱竹清快多少，但每一步都踩在她重心转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仿佛预判了她所有的动作！
朱竹清心中一惊，她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明明没有动用魂力爆发，却总能料敌机先，封锁她的路线。她尝试变向，左冲右突，身形在方寸之地连续做出数个高难度的折转，短刃也不时回身反刺，试图逼退林萧。
然而，林萧的身影却如同鬼魅，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最难受的位置，或是指尖轻弹，荡开她的短刃；或是脚步轻错，让她蓄势的发力落空。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却总能瓦解她的攻势，打乱她的节奏。
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式的技巧和经验压制。
朱竹清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林萧这种近乎“喂招”和“引导”般的压制下，自己平时忽略的许多细节问题暴露无遗——发力的冗余、变向的预兆、攻击路线的单一、后撤时缺乏防备……
压力，是最好的催化剂。
她不再急于进攻，也不再机械地执行预设的“变化”，而是开始尝试真正地“阅读”林萧的意图，尝试在极限的闪避和格挡中，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反击空隙。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动作也从最初的稍显生涩，逐渐变得流畅、果断，甚至偶尔能逼得林萧稍微认真一丝，做出格挡而非闪避。
两人在月光下的空地上，化作两道纠缠的黑影与青影，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短刃破空与衣袂拂动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林萧看准一个机会，手指如电，在朱竹清一次略显冒进的突刺中，精准地敲在了她右手腕的内关穴上。
一股酸麻感瞬间传来，朱竹清右手短刃几乎脱手，攻势一滞。
林萧顺势欺近，另一只手并指如剑，虚点在她咽喉前三寸处，随即收回。
胜负已分。
朱竹清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右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充满了灼热的光芒。她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但脸上却因为激烈的思考和战斗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冲淡了平日里的冰冷。
“我输了。”她坦然承认，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异常清晰。
林萧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拔起青莲剑。“有进步。虚招的运用自然了些，变向的预兆在减少，后撤时也开始注意护住要害和预留反击空间。”
他的点评依旧直接，却让朱竹清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但，”林萧话锋一转，“过于刻意追求‘变化’，有时反而会拖慢你的绝对速度，失去敏攻系最核心的‘快’的优势。虚实之间，需要平衡。假动作是为了创造真机会，不是为了变化而变化。你的武魂赋予你的极限速度，永远是基础，不能丢。”
朱竹清认真听着，用力点头，将林萧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另外，”林萧看了她一眼，“你对时机的把握，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有些机会，稍纵即逝，需要更果断，甚至……带点赌博的勇气。有时候，八成把握，就值得全力一击。剩下的两成，靠应变和意志去弥补。”
这是更高层次的要求了，涉及到战斗直觉和魄力。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消化着林萧的话。她知道，这些东西，玉小刚的理论课上永远教不了。
“多谢。”她再次道谢，这一次，语气中的真诚更加明显。
“各取所需。”林萧依旧平淡，“你的速度和狠劲，也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与朱竹清这种极致敏攻系交手，对他完善自己的身法和应对高速袭击的策略，同样有帮助。
朱竹清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太小，转眼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收起短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水囊喝了几口，然后看向林萧，忽然问道：“你每天……都这样练？”
“嗯。”
“不觉得枯燥？”
“剑即是我，我即是剑。”林萧的回答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何来枯燥？”
朱竹清若有所思。
夜色渐深，凉意袭来。
“我回去了。”朱竹清说道。
“嗯。”
她转身，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林萧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片刻后，也转身返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