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陈湛是真杀人不眨眼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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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响,抬头。
“姐夫,回来了。”
陈湛嗯了一声,摘帽搁在桌上,脱了长衫挂椅背上。衣襟上有几滴暗色痕迹,昏暗里看不太分明。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阮芷没争这个,把药碗放下。
“来,把背转过来。”
阮芷转过身,背对着他。
陈湛掌心贴在她后背的命门穴上,气血催动,一股温厚的劲力从掌心渗透进去,顺着阮芷的经脉缓缓推行。
推宫过血,以自身气血带动伤者气血,疏通淤滞,将残留的暗伤一点一点推散。
阮芷的底子厚,化劲高手的经脉比常人宽阔,气血运行的通道还在,顺着原有的通道推,事半功倍。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变沉,后背微微发热。
前后大约一炷香。
陈湛收手,掌心微烫。
“内伤比前几天又好了些,再养半个月,七八成没问题,再有三四个月几乎能恢复如初了。”
阮芷转回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攥了攥拳,她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屋里安静了一会。
陈湛开口:“上海现在什么情况?”
阮芷的表情沉了一下。
“不好,我来香江三个月了,也不知道姐姐那边怎么样。”
她说起来香江之前的情况,大概三个月前,统派联合军统,直接动手,封武馆,抓人,查抄联络点,苏派在上海的几个据点一个接一个被端。
“能转移的人全转走了,转不了的藏起来,做地下的事。”
“抓了多少人?”
“我走的时候,二十多个,有几个失踪,到现在没消息。”阮芷声音压得低,“有的,可能已经不在了。”
陈湛点了一下头。
阮芷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姐姐让我来香港,不光是养伤,如果上海撑不住,香港要留一条路。”
“我知道。”
“姐夫,你打算去上海?”
“肯定要去,而且没办法等你三个月了,我一周之后启程,不过你不用担心,青衣社的事我会处理好。”
陈湛起身,往外走去:“你先把伤养好,我会从上海传消息过来。”
阮芷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口。
陈湛走到一边桌旁,重新写了个药方,然后道:“药方燥了些,我重新写一副,让鹤鸣明天去抓。”
推门出去。
方鹤鸣在走廊上接了药方,点头。
巷子外面,油麻地夜市正热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卖鱼蛋的推车吆喝,凉茶铺的老板娘在算账。
陈湛戴上帽子,压低帽檐,走进人群里,几步便没了影。
......
接下来三天,港九平静得反常。
没有血案,没有灭门,连巡捕房的电话都比往常少响了几回。
利群商行门口的巡捕从二十多个减到十个,又减到五个,到第四天,只剩两个值班的坐在门口喝茶。
麦启明没有松懈。
他回到巡捕房,把四个案发现场的卷宗摊在桌上,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仵作的验尸单子写得简单,因为大多数死者的死因相同:内脏震碎,体表无明显外伤,少数有刀伤,但刀是死者自己的刀。
凶手没有携带武器。
赤手空拳,杀了五十五个人,其中包括一个化劲巅峰的六合门高手。
麦启明不懂武术,但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三教九流见得多,“化劲”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多少知道。
港九练武的人里,能到化劲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个都是各门各派的顶梁柱。
他开始走访调查。
陈湛只杀青衣社的人,大白天,多少会被一些人看到。
几天下来,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男性,年轻,身量高挑,一米八上下,偏瘦,穿长衫,戴帽,帽檐压得低。
走路不快不慢,独行。
脸看不清。
麦启明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画了个大致的轮廓。
高个,瘦,长衫,帽子,年轻,步伐稳。
不过麦启明发现...
事发前三四天,有人在青衣社几个据点附近频繁出没,三义堂门口早餐档的老板记得,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早上来吃粥,吃完不走,坐着抽烟,眼睛一直往三义堂那边看。
永安会馆附近的烟档老板也说,有个差不多模样的人来买过烟,站在巷口张望了好一会。
中年,西装,个子不矮,脸长,颧骨高,眉骨重。
麦启明在这一带干了十几年,这个长相他不用查。
青龙帮的韩守义。
在城寨和码头都有买卖,听说早年在北边练过武,不像普通的帮派混混。
事发前几天去盯青衣社的据点,干什么?
麦启明带着两个巡捕去了韩守义的地盘。
青龙帮的门面码头旁边一间茶楼,二楼包厢,烟雾缭绕,三五个人打牌喝茶。
韩守义坐在靠窗位子上,面前一壶铁观音,手里捏着两颗核桃咔嗒咔嗒地转。
看到麦启明进来,笑了笑:“哟,麦Sir,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喝茶。”
麦启明拉椅子坐下,没喝茶,掏烟点上。
“最近外面的事你听说了吧?”
“什么事?哪件?”韩守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一脸茫然,“事多,我一个跑码头的,消息不灵通。”
“青衣社的事。”
“青衣社?”韩守义皱眉,像在努力想,“哦,你说那个武术总会?报纸上登了,我看了两眼,惨哪,啧啧。”
麦启明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有人看到你在三义堂门口坐了两天早上,永安会馆那边也去了。”
韩守义核桃停了一下,随即又转起来,拍了拍大腿。
“三义堂?庙街那个跌打药铺?麦Sir你不说我都忘了,前阵子腰不好,听人说那边有间药铺膏药贴得好,去看了两回,贵得离谱,没买。”
“永安那边......上礼拜是去旺角办了趟事,路过看了一眼,什么同乡会来着,没进去,抽了根烟就走了。”
每句话都有解释,每个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麦启明把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老韩,五十多条命,不是小事,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跟我说。”
韩守义把核桃搁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麦Sir,我韩守义在油麻地混了这些年,什么能沾什么不能沾,分得清。五十多条命?我听了腿都软,我一个跑码头的,这种事我碰都不敢碰。”
他说“腿软”的时候,眼神里确实有怕的感觉。
麦启明看到了,以为他怕的是凶手。
倒也确实没猜错,韩守义确实怕凶手陈湛啊...
韩守义在香江混了几年,知道各个帮派都有双花红棍、白纸扇,他们对外都说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但真对上,都他妈是嘴上开炮,真能打的没几个,敢杀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陈湛...是真杀人不眨眼啊!
凶名太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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