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师好，关于圆圆的成绩问题，我代表……”（1/2）
“江先生。”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砸在江桥的耳膜上，让他本已停止转动的大脑彻底宣告报废。
他完了。
他的人生已经不是画上句号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被撕碎，扔进碎纸机，再用三昧真火烧成灰，最后被沈若冰老师用她那双清冷的手，一把扬了。
解释？
怎么解释？
说“老师，这是个误会，我的腹肌没有自己的想法，是我的朋友们太缺德了”？
还是说“老师，请您相信我纯爱战神的人设，我虽然嘴上骚，但我心里纯”？
不，无论哪个解释，都只会让他死得更惨。
在绝对的权力，也就是班主任的权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江桥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看着对面的沈若冰。
他看到沈若冰在短暂的僵硬后，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这个动作，比直接质问他“你的腹肌怎么回事”的杀伤力大一百倍。
这代表着，她不想谈，也懒得谈。
这是一种无视，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对底层生物的彻底无视。
“江先生。”
沈若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吐字清晰了一些，似乎已经从那句羞耻后缀的冲击中缓了过来。
她将那杯已经见底的白水推到一边，双手重新交叠在桌上，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姿态。
“为了应付家长，我们需要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
她的叙述冷静得可怕，完全跳过了刚才那段足以让任何人当场心肌梗塞的尴尬插曲。
“比如，每周发一两条无关痛痒的消息，证明我们‘正在接触’。”
江桥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老师。”
“还有。”沈若冰继续布置任务，“关于江圆圆同学的数学成绩，我希望你能起到一个兄长应尽的监督责任。”
“一定！一定！”江桥的背脊挺得更直了，“我回去就把她的网线拔了，电脑砸了，手机没收了！”
他现在只想表现出最大的诚意，来换取一线生机。
沈若冰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堵不如疏。强制性的手段只会引起反弹。我希望你能引导她，让她明白学习的重要性。”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引导，必须引导。”江-毫无原则-桥连连称是。
“我的话说完了。”沈若冰拿起旁边的公文包，站起身，“账我已经结过了。再见，江先生。”
她说完，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
那挺直的背影，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社死风波，从未发生过。
江桥呆呆地坐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咖啡馆的玻璃门外，他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瘫倒在椅子里。
活下来了。
他居然从班主任的死亡凝视下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沈若冰的微信聊天界面。
那行“沈若冰拍了拍‘纯爱战神’的腹肌，说：钢板一样硬”的小字，依然顽强地停留在那里，像一座为他刚刚逝去的社会性生命立下的墓碑。
江桥颤抖着手，长按，删除。
不够。
他又点进自己的个人信息，把那个羞耻的拍一拍后缀，改了。
算了，他直接把这个功能给关了。
永绝后患。
……
回到家时，江桥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长达二十四小时的星际战争，身心俱疲。
他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秦兰女士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里脊，看到他，立刻喜上眉梢。
“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人家姑娘了？”
江桥有气无力地换着鞋。
“见到了。”
“姑娘漂亮吧？我跟你说，我看的照片都是原相机，一点没P！”秦兰女士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江桥想起了沈若冰那张不施粉黛也依旧惊艳的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嗯。”
“那你们聊得怎么样？有没有共同话题？加微信没有？”秦兰女士追问道，比查户口的还积极。
聊得怎么样？
聊了你女儿47分的数学卷子。
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是研究怎么才能把你和你未来的亲家糊弄过去。
江桥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只能挤出最敷衍的回答。
“还行，聊了聊，微信也加了。”
“加了就好！加了就好！”秦兰女士喜不自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儿媳妇进门，“有戏！这说明人家姑娘不讨厌你！儿子，你得加把劲啊！”
江桥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讨厌我？
她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我连同我妹一起开除出地球罢了。
“对了，”秦兰女士把糖醋里脊往桌上一放，忽然想起了什么，“明天下午，圆圆学校开家长会，你爸公司临时有事，我也约了人打麻将，你去一趟。”
轰。
又是一道雷。
江桥感觉自己今天就是个移动避雷针，专门吸引各种天打雷劈的坏消息。
开家长会？
去见沈若冰？
在她的主场，在那个神圣而庄严的，决定着无数学生生死命运的教室里，以“学生家长”的身份？
不。
他拒绝。
“我不去！”江桥的抗拒几乎是脱口而出，“妈，我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我要直播，跟粉丝约好了的！”
“直播可以晚上播，家长会就那一个小时。”秦兰女士不为所动。
“不行，我社交恐惧，去那种地方我会死的。”
“你跟人家姑娘相亲的时候怎么没社交恐惧？”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秦兰女士把围裙一摘，双手叉腰，拿出了她的杀手锏，“江桥，我再问你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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