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玉小刚崩溃（1/2）
神本来就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
那个叫温迪的少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他却还在那里自我感动，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暴政的英雄。
愚蠢。
太愚蠢了。
比比东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就像是你珍藏多年的精美糕点，打开盒子一看，上面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呵。”
比比东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个口型分明是一个冷笑。
她看着玉小刚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自以为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滑稽可笑。
这一刻。
那个曾经占据她心脏最柔软角落的名字，被她亲手挖了出来。
连带着血肉，扔进了垃圾堆里。
她眼底最后一丝名为“旧情”的光亮，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比比东收回了目光。
她甚至懒得再多看那个小丑一眼。
她转过身，背对着台下的闹剧，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风停了。
原本在广场上卷动血腥味的微风，在玉小刚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突兀地止息。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呼哧——呼哧——”
那是玉小刚粗重的喘息声。
这声音像个漏风的皮球，在死寂的神风城广场上回荡。每一声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每一声都带着肺叶被铁锈摩擦般的杂音。
但他觉得很畅快。
这种畅快感甚至压过了双腿断骨的剧痛，压过了指甲掀翻的钻心之苦。
玉小刚保持着那个姿势。
单手指天，脊背强行挺直。哪怕由于腿骨断裂，他只能以一种怪异扭曲的角度站立，像个被劣质胶水强行粘合的瓷娃娃，随时都会再次崩塌。
但他不在乎。
他的视线模糊，眼球充血，视野边缘泛着一层病态的红晕。
在这一刻的幻觉里，他不是那个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废物，不是那个只会抄袭理论的大师。
他是殉道者。
他是敢于在这个黑暗时代，对着神明举起火把的孤勇者。
看看周围。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此时哪个不是把头埋进裤裆里？
只有他。
只有他玉小刚站着。
这种道德上的优越感，让他那张僵硬、沾满泥浆的脸庞泛起一阵潮红。
他在等。
等神明的震怒，或者神明的辩驳。
只要对方开口，哪怕是杀了他，他的名字也会在这一刻被刻进斗罗大陆的历史。
后世会记载：在神风城的那场浩劫中，唯有一人，直面神威，据理力争。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这一秒显得格外漫长。
弗兰德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位猫鹰魂圣的脸贴着冰冷的石板，鼻尖下的泥土已经被汗水浸透，变成了一滩黑泥。
他在发抖。
不是轻微的颤栗，而是像筛糠一样无法控制的痉挛。
他听到了玉小刚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不是砸在那个少年的身上，而是砸在弗兰德的天灵盖上。
闭嘴。
求求你，闭嘴吧。
弗兰德想要伸手去拉扯玉小刚的裤脚，哪怕把那条断腿扯下来也好，只要能让这个疯子闭嘴。
但他动不了。
空气中的压强太大了。
那种无形的重压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像一座倒扣的山峦，均匀地压在每一寸空间里。
弗兰德只能转动眼珠。
他的眼角余光看见了柳二龙。
那个暴脾气的女人此时正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她想要冲过去，却被这股恐怖的气场压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审判。
而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
“叮。”
一声脆响。
很轻，很通透。
像是玉石敲击冰面，瞬间刺破了那层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酒杯边缘触碰指甲的声音。
温迪笑了。
没有雷霆万钧的怒吼，没有风云变色的威压。
只有一声极轻的笑。
“呵。”
这笑声短促，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但在场的所有魂师，心脏都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温迪终于动了。
他微微直起身子，原本搭在碧姬腿上的脚踝慢慢收回。
碧姬立刻有了反应。
这位拥有五十多万年修为的凶兽，此刻就像个最卑微的侍女，迅速伏低身体，用双手托住那只收回的脚，生怕这只脚沾染上台面的一粒灰尘。
温迪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有些慵懒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这个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他在拨弄一根并不存在的琴弦。
“废物。”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火气。
就像是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了一坨狗屎，随口抱怨了一句“真脏”。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更没有什么被冒犯后的暴怒。
玉小刚那张因为亢奋而潮红的脸，瞬间僵住。
他设想过无数种回应。
哪怕是雷霆一击把他轰成渣，他也认了。那是神明对凡人挑战的回应。
但这算什么？
这种语气，这种态度。
就像是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陈词，只是一声刺耳的……
“也配狂吠？”
温迪的下半句话接踵而至。
他依旧没有看玉小刚。
那双泛着青光的眸子，正在打量着指尖那一滴将落未落的酒液。
青色的光晕在酒液中流转，倒映出他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侧脸。
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台下那个自我感动的男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就是最大的羞辱。
玉小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声带在极度充血状态下的痉挛。
“你……”
他还想说话。
他还想重申自己的理论，重申魂师界的尊严。
但温迪没有给他机会。
或者说，温迪已经失去了听这个噪音源继续响动的耐心。
少年微微侧头。
那头黑发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的视线越过了广场上的芸芸众生。
越过了趴在地上的弗兰德，越过了那个还在试图开口的玉小刚，越过了满地的鲜血和残肢。
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跪着一个人。
比比东。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武魂殿教皇，此刻正跪在碎裂的石阶旁。
她的双腿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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