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碾碎与仁慈(上)(2/2)
唾沫星子横飞。
但球员们的眼神依旧涣散。
那是被打散了魂魄的眼神。
他们已经不再相信这块战术板了。
他们甚至不再相信篮球。
暂停结束。
比赛继续。
但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处刑。
易建连再次持球。
这次他对上了马文·威廉姆斯。
这个榜眼秀此时就像是个受惊的鹌鹑。
易建连只做了一个简单的试探步。
马文·威廉姆斯就整个人飞了出去。
那是惊弓之鸟的本能反应。
易建连收回脚步。
没有突破。
依旧是干拔。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也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唰!”
再中。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
比分定格在38比15。
23分的分差。
单节。
菲利普斯球馆的穹顶仿佛又要压低了几分。
那些悬挂在空中的退役球衣。
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落寞。
仿佛也在为底下的这群后辈感到羞耻。
第二节开始。
老鹰队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约什·史密斯疯了一样冲进内线。
他在空中扭曲着身体。
试图隔扣博古特。
哪怕这球扣不进。
他也想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恐惧。
但他忘了。
禁区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道黑影遮蔽了灯光。
易建连从侧翼补防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
按在篮球上。
约什·史密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直接失去了平衡。
“啪!”
篮球被硬生生按了下来。
连人带球。
直接被按翻在地。
那是一个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盖帽。
残忍得不能再残忍的封杀。
约什·史密斯躺在地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
羞愤。
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冲向易建连。
嘴里喷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还要伸手去推搡。
裁判的哨子已经在嘴边了。
双方球员都在往这边冲。
但易建连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举手示意。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低着头。
看着冲过来的约什·史密斯。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不屑。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虚无。
仿佛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人。
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维度。
约什·史密斯的手在距离易建连胸口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被那个眼神定住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深不见底。
仿佛藏着尸山血海。
又仿佛只有无尽的死寂。
在那一瞬间。
约什·史密斯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所有的怒火。
所有的不甘。
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彻骨的寒意。
易建连收回目光。
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身。
弯腰捡起地板上的篮球。
随手甩给早已快下的里德。
后者在前场无人防守。
轻松上篮得手。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易建连经过约什·史密斯身边时。
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那种平淡的语气。
彻底击碎了老鹰队最后的一丝尊严。
上半场结束。
比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70比35。
整整35分的分差。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也是一个注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数字。
菲利普斯球馆已经空了一半。
剩下的球迷也都瘫坐在椅子上。
像是一群刚刚目睹了世界末日的幸存者。
更衣室里。
雄鹿队的球员们并没有狂欢。
他们甚至比平时更安静。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老大的情绪。
那种情绪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高手寂寞的索然无味。
易建连坐在柜子前。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连擦都没擦。
他看着自己被汗水浸透的手掌。
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就是横扫的感觉吗?
没有激烈的对抗。
没有生死的博弈。
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这种胜利。
太廉价了。
“教练。”
易建连突然开口。
正在布置下半场战术的斯科特·斯凯尔斯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下半场,我不打了。”
易建连的声音很平静。
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让替补上吧。”
“给他们留点面子。”
“毕竟……”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是他们的主场。”
“太血腥了不好。”
斯凯尔斯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是心领神会的笑。
也是胜券在握的笑。
这是一种何等的霸气。
又是何等的羞辱。
我在你家门口把你打残了。
然后扔掉武器说。
我不杀你。
你自己流血流死吧。
“没问题。”
斯凯尔斯合上战术板。
“查理,下半场你上。”
维拉纽瓦兴奋地跳了起来。
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放心吧老大!”
“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下半场比赛开始。
当老鹰队的球员们重新走上球场时。
他们发现那个恐怖的9号依然坐在板凳席上。
披着长长的毛巾。
手里拿着一杯佳得乐。
甚至还在跟旁边的助教谈笑风生。
那一刻。
伍德森教练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捅了一刀。
这比输球更难受。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对方连杀都不屑于杀你了。
乔·约翰逊看着那个坐在场边的身影。
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他知道。
这个系列赛彻底结束了。
那个男人。
用半场比赛。
不。
是用一种姿态。
彻底摧毁了亚特兰大的篮球梦。
第三节成了垃圾时间。
但也是最残忍的垃圾时间。
虽然易建连没上。
但雄鹿队的替补们却像是刚出笼的猛兽。
维拉纽瓦在外线狂飙三分。
亚历山大在内线各种拼抢前场篮板。
他们要证明。
即便没有老大在场。
他们也能撕碎这只拔了毛的老鹰。
看台上。
最后的一批死忠球迷也开始退场了。
他们不想看下去了。
太惨了。
这根本不是篮球比赛。
这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易建连坐在板凳席的最末端。
看着场上的比赛。
眼神没有焦距。
他在想下一轮的对手。
是凯尔特人?
还是魔术?
无论是谁。
都没关系了。
因为现在的他。
现在的雄鹿。
已经做好了撕碎一切的准备。
大屏幕上的比分还在跳动。
分差一度拉大到了40分。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变得有气无力。
甚至开始聊起了亚特兰大的天气和晚上的交通状况。
因为场上的比赛。
已经没有任何解说的必要了。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这就是帝王的仁慈。
让你活着。
但让你永远活在恐惧的阴影里。
这一天。
亚特兰大的天空。
注定不会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