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武王之死,燕降大乾!(1/2)
说罢,朱寰双手按地,额头垂落,直至沉沉叩在地上。
驰道之上,万众无声。
唯有长风猎猎,卷过旌旗,拂过铁甲,旌旗翻卷如浪,甲叶相击作响,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镌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
这位曾与天武王并列,妄图割据一方的天人大宗师。
此刻在乾天子的龙辇之前,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权势,连最后一丝身为强者的锋芒都不再保留。
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将生死前程,将朱氏一脉数千口性命,尽数操之他人之手!
驰道两旁,万籁俱寂。
无数目光聚焦在那道跪伏于地的身影上。
震惊、复杂、唏嘘、冷漠、乃至隐隐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在人群之中悄然流转,却无人敢出半点声息。
成国公府多年霸道,横压二州,积弊丛生。
成州、安州百姓苦之久矣。
但即便如此,亲眼目睹一位天人大宗师,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公爷,如此俯首请罪,伏地叩首,那种冲击,依旧沉重无比。
金吾卫依旧按剑肃立,甲胄森然,气机如锁,层层叠叠压在朱寰身上,没有丝毫松动。
校尉目光锐利如鹰隼,盯着那跪伏之人,一瞬不瞬,等待着龙辇之内传出的旨意。
空气沉重,压得人几乎不敢呼吸。
龙辇之内。
姜尘渊静坐不动。
他的目光如刀锋一般透过华贵帘幕,落在朱寰身上。
朱寰所言是真是假,几分出于真心,几分迫于无奈,在他眼中毫无遮掩。
其体内气血平和,心神定然,确实放弃了所有抵抗,引颈就戮的姿态做不得假。
这份识趣纵然来了晚些,却也可以省去他不少麻烦。
朱寰额头紧贴地面。
砂石粗粝,压在皮肉之上,他却未以半分真气护体。
任由尘土沾染额角与鬓发。
纹丝不动。
只等最终的审判落下。
帝王一念,便是生死,便是家族存亡。
一切。
早在他踏上驰道之时,便已经在心中反复衡量,反复推演,直至再无退路。
姜尘渊之威,他不可能挡,也没有办法去挡。
别的不说。
哪怕他此刻心生反意,欲作困兽之斗,下方那些原本依附于成国公府的势力,也未必会随他同死。
在乾天子愈发恐怖的威势之下,人心早已倾斜。
若非他本身乃天人大宗师,尚有一身修为压着局面,令旁人忌惮三分。
恐怕未等圣驾问罪,便已有人为求自保,先一步取他首级,献于天子驾前,以表忠心!
为朱氏一脉计。
为子孙后嗣计。
他唯有出此上策。
以一人死,安一家身。
只是……
天子会准否?
死寂持续蔓延。
长风卷过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敲打在每一个屏息凝神之人的心上。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龙辇之内,传出姜尘渊淡漠而清晰的声音,穿透帘幕,落在所有人的耳边。
“朱寰。”
只两个字,却如钟鸣当空,令所有人心神一凛。
朱寰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脊背绷紧,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贴进尘土之中。
“尔世受国恩,袭爵成国公,食朝廷之禄,握州郡之权,本应为社稷干城,牧守一方,抚辑百姓,镇边安境。”
“然尔坐拥重兵,不思报效,反生不臣之心,妄图裂土称王,使成、安之地几陷兵戈,此等行径,实乃负朕,负天下之举。”
驰道之上,静得可闻风声。
朱寰伏地不敢动。
“成、安二州之地,地接要冲,若生兵祸,动摇者不止一隅。”
“尔拥兵自重,已非一人之私德可论,而涉国体。”
“若以律论,当以谋逆之嫌,论斩。”
此言落下。
周遭呼吸几乎停滞。
谋逆。
这两个字,足以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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