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鲜血(2/2)
“到此为止。”
这就是最后的判词。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有结果。
林澈的手指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脆响。
在死寂的嘉陵关广场上,这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折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唐三那疯狂挣扎的四肢,瞬间停止了摆动。
他那双暴突的眼球里,最后的一丝神采,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消失了。
瞳孔扩散。
原本死死绷紧的颈部肌肉松弛下来。
那颗曾经算计天下、装着无数暗器图谱和阴毒计谋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死了。
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
都在这一声“咔嚓”中,断得干干净净。
“噗通。”
物体落地的声音很闷。
就像是屠宰场里,一袋切碎的下水被随手丢进了废料桶。
唐三的尸体砸在烂泥里,四肢因为没有骨骼支撑,呈现出一种软体动物般的摊开状。脑袋歪在一边,那双死鱼般的灰白眼睛正对着嘉陵关的城头,眼
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泪。
没有欢呼。
没有尖叫。
整个嘉陵关内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那漫天飞舞的黑灰也落定了。
百万大军,无论是天斗的还是星罗的,此时都像是被抽掉了发条的铁皮玩具,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们的视线只有两个焦点。
一个是坑底那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一个是站在坑边,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的林澈。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是一名天斗士兵手里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像是发令枪。
“哗啦——”
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膝盖砸地的声音。
那不是跪拜礼。
那是双腿肌肉彻底失去控制后的物理性坍塌。
……
天斗帝国大军后方,黄金打造的御辇上。
雪崩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两排牙齿正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他在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哆嗦,而是类似癫痫发作般的剧烈痉挛。
“陛……陛下……”
旁边的戈龙元帅想去扶他。
手刚伸过去,就被雪崩像是触电一样甩开。
“别……别碰朕!”
雪崩尖叫了一声。
但这声音刚出口就变了调,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想站起来。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封号斗罗也看不清林澈的脸,但他总觉得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就在刚才。
那个被他视为救世主、视为帝国最后希望的蓝昊王,像条死狗一样被捏断了脖子。
那种清脆的骨裂声,现在还在他的脑仁里回荡。
“跑……不……不能跑……”
雪崩的瞳孔放大。
跑不掉的。
神都死了,他往哪里跑?
如果不跑,那就只能……
“纸!”
雪崩猛地扭过头,冲着身边的侍从咆哮。
“给朕纸!笔!快!”
侍从被吓傻了,手忙脚乱地从案几下翻出文房四宝。
雪崩一把抢过毛笔。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墨汁甩得到处都是,溅在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上,像是一朵朵黑色的霉斑。
但他顾不上擦。
他趴在案几上,笔尖戳破了宣纸,划拉出几道扭曲的墨痕。
“降……天斗……降……”
他一边念叨,一边死命地在纸上写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蚯蚓在爬。
突然。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流了下来。
这一股热流来得太快,太急。
瞬间就浸透了里裤,染湿了龙袍的下摆,顺着御辇的金边滴落在地上。
“滴答。”
“滴答。”
一股浓烈的、带着腥臊味的氨气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雪崩没有停笔。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湿透的裤裆。
甚至,这股热流让他那冻僵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写好了……写好了……”
雪崩抓起那张墨迹未干、破破烂烂的宣纸。
“戈龙!送过去!快送过去!”
他把纸塞进戈龙手里,用力推搡着这位帝国元帅。
“告诉他!朕降了!天斗降了!以后天斗就是他的狗!别杀朕!别杀朕!”
隔壁的星罗皇帝比他更直接。
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帝王,此刻正趴在地上。
他没有找笔。
他直接把手伸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地咬在食指上。
“咔嚓。”
也是一声脆响。
指骨被咬裂了,鲜血涌了出来。
他疼得浑身抽搐,但动作没停。
他扯下身上那块代表皇室尊严的披风,用流血的手指在上面疯狂涂抹。
“星罗愿降!世代为奴!只求活命!”
十二个血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星罗皇帝像是被抽干了脊髓,瘫软在地上。
他的身下,也汇聚了一摊黄色的液体。
两大帝国的皇帝。
在这个正午。
在百万大军面前。
尿了。
……
林澈没有看那边。
那些凡人的排泄物味道,飘不到他这里。
他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丢进坑里,盖在了唐三那张脸上。
这是最后的仁慈。
虽然他并不需要。
天空中,两道光芒划破了弥漫的硝烟。
一道是神圣的金。
一道是诡异的紫。
千仞雪和比比东落了下来。
千仞雪背后那六只巨大的天使羽翼收拢,上面的金色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她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扫过战场。
视线所及之处,跪在地上的士兵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土里。
“那个……”
千仞雪指了指远处御辇上那两个还在发疯的身影。
“太吵了。”
比比东没说话。
她手里的权杖在地面轻轻一点。
“嗡。”
一股紫色的波纹扩散出去。
那两个正在嘶吼着“别杀朕”的皇帝,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两只被人捏住了嗓子的鸭子。
比比东抬起手。
隔空一抓。
戈龙手里的宣纸,还有星罗皇帝身下的血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飞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了她的面前。
比比东没有接。
她微微皱眉。
那张宣纸上沾着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的粘液。
那块血布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