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大一张饼（2/2）
一直到史密斯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坐下，但脸上的兴奋和解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火屎还不解恨，骂骂咧咧道：“便宜这个扑街了！就该一枪打爆他的头！”
韩彬白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支雪茄：“杀了他，方Sir就有大麻烦了。现在这样，刚刚好。既出了气，又占尽了道理，还让那帮鬼佬丢尽了脸面。这叫杀人诛心！”
火屎接过雪茄，眼神里莫名地多了一丝敬畏：“大佬，你说……方Sir到底是什么人？他真的只是个差佬？”
韩彬好笑地看着他：“不然呢？你以为他是天神下凡啊？”
火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看比天神下凡还猛！”
韩彬想了想，神情严肃了起来：“阿屎，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和兴盛所有兄弟，在外面不准惹事，特别是不能和警察起冲突。谁敢不听，家法处置！”
火屎郑重地点点头：“明白，大佬！”
韩彬重重地拍了拍火屎的肩膀：“方Sir这次把鬼佬得罪狠了，港府那边肯定会给他穿小鞋。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至少不能给他添乱。”
火屎摇头摆手，认真道：“大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方Sir这么挺我们华人，我们和兴盛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不然传出去，我们连古惑仔都不如！”
韩彬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以为我没想过？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带人去围了军营？那是找死。这件事，我们插不了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穿山甲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穿山甲的名字，火屎笑着摆手：“大佬你放心，阿甲现在是我手下最能打的红棍，做事有分寸，一直带着兄弟们在西贡那边安安分分地做海鲜生意，没出过乱子。”
韩彬点点头：“那就好。”
随后他话又一转，问道：“我让你查的那个‘长乐’，有消息了吗？”
火屎点点头：“查到了。这个‘长乐’是和联胜新捧出来的办事人，叫林怀乐。最近在道上很活跃，听说背后有大水喉支持，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韩彬皱眉：“和联胜？邓伯搞什么鬼？他不是说好要退休了吗？”
火屎解释道：“邓伯是退休了，但和联胜两年选一次办事人。这个林怀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几个叔父辈看中，就上位了。”
韩彬啐了一口：“什么狗屎运，肯定是钱给得到位！这帮老家伙，眼里只有钱！”
火屎冷笑：“没错，听说这个林怀乐出手很大方。不过他人很串，不怎么讲规矩。”
韩彬摇摇头：“不讲规矩的人，走不远。不过，他既然敢伸手到我们和兴盛的碗里抢食，就不能这么算了。”
火屎皱眉道：“大佬，你的意思是？”
韩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直接开打，影响太大，方Sir那边不好交代。但要是不打，又显得我们和兴盛怕了他。你让穿山甲和凤翔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火屎点头同意。
很快，一身精悍肌肉的穿山甲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陈凤翔就来到了包间。
穿山甲的性子跟火屎一样爆裂，一听情况，立刻就叫嚣起来：“大佬！屎哥！这还有什么好想的！直接带人去把那个什么乐的场子给扫了！让他知道我们和兴盛的厉害！”
火屎傻呵呵地直笑，怪不得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小弟，这做事风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凤翔则一直沉默地思考着，等穿山甲说完了，他才给出了一个建议。
“彬哥，屎哥，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硬来。现在方Sir正在风口浪尖上，我们如果搞出大动作，很容易被当成典型来打。”
“那你说怎么办？”穿山甲不服气地问道。
陈凤翔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那个林怀乐不讲规矩，那我们就用江湖的规矩来对付他。我们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林怀乐不懂尊师重道，上位之后就不把叔父辈放在眼里。和联胜最讲究的就是辈分和传承，这个消息一出去，他内部肯定会出问题。”
“同时，我们可以联系其他被他抢了生意的字头，比如东星、洪兴，大家一起给他施压。法不责众，他总不能跟全港的社团为敌吧？”
“最重要的一点，”陈凤翔看向韩彬，“我们可以‘请’邓伯出来喝茶。他是和联胜的老坐馆，虽然退休了，但威望还在。只要邓伯一句话，那个林怀乐就算再串，也得乖乖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陈凤翔说完，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韩彬听完，眼睛顿时一亮，一拍大腿：“好！凤翔，你这个脑子，转得就是比阿屎和阿甲快！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
……
葵青，宾尼虎韩宾的夜总会包房内，靓坤、十三妹等人也都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意外的直播。
当方庭出场时，十三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庭哥还是这么有型！”
韩宾在一旁听得酸溜溜的，忍不住嘀咕道：“差佬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十三妹却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阿宾，你不懂。他不是普通的差佬，他是英雄。”
韩宾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低声念叨了一句：“英雄又不能当饭吃……”
靓坤看见这一幕，只觉得韩宾脑子有病，砵兰街那么多靓女他不泡，偏偏对一个男人婆情有独钟。
他没好气地灌了一口啤酒：“吵什么吵！看电视！我倒要看看，这帮差佬能搞出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中便驶入了两辆墨绿色的军车，随即发生了令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古惑仔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当听到史密斯那句“香江市民不过是家畜”时，靓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和酒瓶碎了一地。他双眼通红，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我操他妈的！这个鬼佬说什么？！”
不仅仅是靓坤，就连一向冷静的十三妹和韩宾，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洪兴的这三位堂主大感痛快！
看到方庭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狠狠扇在史密斯的脸上，几人再也按捺不住，齐声大声欢呼，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恨不得自己能冲进电视里，代替方首富再补上几脚！
……
因为史密斯事件，大半个香江，这一晚都彻夜未眠。
等到第二天方庭回到九龙总区警署上班时，黄炳耀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怪物。
方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奇怪地问道：“黄Sir，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黄炳耀依然用那种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方庭，啧啧称奇：“阿庭啊，我以前觉得你只是运气好，现在我才发现，你他妈的是不是财神爷的私生子啊？你昨天说他们会给你升高级警司，我还当你是在吹牛逼……”
方庭露出玩味的表情，摆摆手：“结果呢？”
黄炳耀满脸复杂，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吧！总督特批，破格提拔！方庭总督察，不，现在是方庭高级警司，恭喜你了！”
二十五岁的高级警司！
昨天在别墅里，黄炳耀只当方庭是被那帮鬼佬气疯了，在说胡话吹牛。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美梦成真！他真的连跳两级，直接坐上了高级警司的宝座！
他才加入警队多长时间？一年？还是两年？
更不用说，警队的晋升条例里，对工作年限有着严格的限制。
然而，就像方庭昨晚在太平山顶分析的那样，唯有制造一个更加劲爆的正面新闻，才能掩盖那个糟糕透顶的丑闻。
他方庭，就成了那个被推到台前的“劲爆新闻”。他的晋升，在港府那帮政客的操弄下，变得如此“顺理成章”。
方庭拿起文件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问道：“那个史密斯呢？”
黄炳耀伸出大拇指，脸上带着一丝佩服：“你料事如神！军方连夜发了声明，说史密斯上校因为长期海外服役，导致精神压力过大，言行失常，已经将他送上军事法庭，并强制其退役。港督府也发了声明，对你的遭遇表示‘深切慰问’，并对你的‘英勇克制’表示‘高度赞扬’。”
方庭呵呵一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一套组合拳，打得真漂亮。”
黄炳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算了，阿庭，能升职总是好事。那个鬼佬虽然没坐牢，但也身败名裂滚蛋了，算是恶有恶报。咱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方庭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黄炳耀一眼：“黄Sir，你真觉得这是好事？”
嗯？
黄炳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这种“算了，反正我们升职了”的想法，不正是港督府最希望香江市民所拥有的想法吗？
你看，那个嚣张的鬼佬史密斯，我们港府虽然是文职系统，没有权力直接处罚他们军方的人。
但是！我们对史密斯的恶劣行径，也绝对不认同，并且表示强烈谴责！
可祖家的命令我们又不能违背，这可怎么办呢？
有了！表彰功臣！
我们用破格提拔方庭的方式，来表达我们对祖家军方这种霸道行为的无声抗议！
这处理方式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显得我们港府很有担当？
可实际上，给方庭升职，依然改变不了一个最核心的现实——史密斯在香江的土地上犯了罪，却被无罪释放，逍遥法外！
至于史密斯说什么“香江人都是家畜”，那更是被定义为他个人的“精神失常言论”，与港府和祖家无关。
多完美的政治手腕！
连黄炳耀这位在警队混迹了几十年、身为九龙总区总警司的本土派大佬，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绕了进去。
怪不得老话说，文人杀人不用刀！港督府那帮玩政治的鬼佬，可比史密斯那种只知道动枪的莽夫，要难对付一百倍！
黄炳耀头上冷汗涔涔。
方庭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他们用一个高级警司的职位，就想买断这件事，让所有人都闭嘴。黄Sir，你觉得，这个价码，够吗？”
黄炳耀真的大吃一惊：“阿庭，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要和港督府撕破脸？”
方庭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看得黄炳耀心里有些发慌。
方庭淡淡道：“撕破脸？不，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撕破脸？他们给我升职，我就接着。他们给我荣誉，我就拿着。他们画的大饼，我照单全收。”
黄炳耀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那你……”
方庭实在懒得再解释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黄Sir，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黄炳耀愕然！
方庭悠然地转身，走向重案组的办公室，留下一句话：“他们以为这是结局，但在我这里，这只是个开始。”
……
方庭回到重案组办公室，拍了拍手，将A、B两组的所有警员都聚集在了一起。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脸上还带着兴奋和激动的伙计们，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史密斯上校，因精神失常，已被军事法庭裁定无罪，强制退役，即日遣返祖家。”
一众警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这个结果，他们接受不了！
宋子杰最为年轻，也最是热血，他第一个站了出来，涨红了脸质问道：“Sir！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犯了罪！为什么会无罪！”
方庭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因为，在香江，他们，就是规矩。”
气氛陡然压抑下来，所有警员都沉默了，一股屈辱和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能报考警队，谁的心里没有一腔热血，没有一个除暴安良、伸张正义的理想？
然而，这魔幻而残酷的现实，却狠狠地给他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方庭看着他们失落的表情，淡淡地说道：“怎么？这就失望了？这就觉得正义得不到伸张了？别忘了，九七之后，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有些债，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众人顿时一愣，随即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没错！香江的根，永远在北方，在那个生养自己的老家！
一众警员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方庭板着脸，继续说道：“不过，在清算之前，我还有一件‘坏消息’要宣布。”
嗯？！
一众警员心中一慌，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庭突然提高音量，大声点名道：“林况天！”
A组的组长林况天一个激灵，立刻立正敬礼：“Yes，Sir!”
方庭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甚至带着一丝叹息：“林Sir，你在重案A组组长的位置上，工作出色，屡破大案。但是……警队有警队的规矩，你这个见习督察，继续领导一群督察和高级督察，实在是不合规矩。所以，我决定……”
A组的众人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Sir！不能这样！”
“林Sir是我们最好的老大！”
“我们不服！”
方庭那板着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所以我决定，破格提拔你为总督察，继续担任A组指挥官！同时，A组全体成员，官升一级！”
嗯？！
办公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哇！！”
“林Sir升总督察了！”
“我们也升职了！哈哈哈！”
林况天整个人都懵了，神情恍惚，结结巴巴地问道：“Sir……这……这是真的吗？我……我成总督察了？”
方庭冷笑一声，将另一份文件扔给他：“港督特批，警务处备案！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不止是你，袁浩云，官升总督察，任B组指挥官！B组全体成员，同样官升一级！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升职！”
嘶！
众人再次被这个重磅炸弹给炸蒙了！
好大的手笔啊！
但紧接着，众人又想到了这背后的原因，是为了扭转舆论，是为了给史密斯那个混蛋擦屁股。刚刚升职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利用、被施舍的厌恶感。
袁浩云第一个忍不住，他本来就是火爆脾气，此刻更是直接骂了出来：“顶你个肺！拿我们当什么了？用升职来堵我们的嘴？老子不稀罕！这官，不要也罢！”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他们身为重案组的一员，天天奔赴一线，出生入死，身上的每一个功劳，都是用命换来的。这次全员陡然升了一级，众人却莫名地感觉自己的功劳和荣誉，被玷污了。
方庭等他们闹够了，这才缓缓开口，问道：“我问你们，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警队？”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大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方庭伸出两根手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无非两样。第一，为求柴米油盐，养家糊口。第二，为求心中正义，除暴安良。”
“是不是？”
“是！”众人齐声应道。
没错，他们加入警队，或许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归根结底，谁的心里没有一个关公的雕像，没有一个想要伸张正义的理想呢？
方庭指了指他们，声音铿锵有力：“现在，港府给了你们更高的职位，更高的薪水，让你们能更好地养家糊口，让你们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拒绝？”
“拿着更高的薪水，坐在更高的位置上，我们才能拥有更大的权力，才能做更多我们想做的事！才能更好地保护这座城市，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
“他们给我们糖衣，我们就把糖衣吃了，然后把炮弹磨得更利，等到时机成熟，再加倍还给他们！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众人齐声高喝，胸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Yes，Sir!”
方庭笑了，笑得很欣慰：“很好，这才是我方庭带出来的兵！”
众人高声应和：“Yes，Sir!”
方庭满意地挥挥手：“官升了，职级也变了，都去人事科换新的证件和肩章！今晚，我请客！半岛酒店，不醉不归！”
说完，他又朝着袁浩云和林况天招了招手：“你们两个新官上任的总督察，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