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2/2）
方庭拿出一张全家福，那是第一桩灭门案的受害者家庭。
照片上，一家七口笑得灿烂，背景是喜庆的婚宴现场。
“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吧？拍得真好，每个人脸上的幸福感都快溢出屏幕了。”
王永祥看着照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和伤感，他点点头：
“是……是我拍的。”
“这一家人很好的，老人家很和蔼，几个孩子也活泼可爱……我真不敢相信他们会……”
“你一定很羡慕他们吧？这样美满的家庭。”
王永祥闻言，有些茫然，随即苦涩一笑：“阿sir，我这种人，哪敢想这些。”
“能看着别人幸福，也……也挺好的。”
方庭又拿出第二桩凶杀案的照片，同样是一张洋溢着幸福的全家福。
“这一家，你也有印象吧？”
王永祥木讷地点点头：“有……有印象。”
“也是在那场婚礼上拍的。”
“男主人很风趣，还跟我开了几句玩笑。”
方庭微笑道：“他们也很幸福，对不对？”
王永祥满脸苦笑：“是啊，很幸福。”
“谁都看得出来。”
方庭没有停，他拿出了最后一桩谋杀案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幸福家庭同样是在那场婚宴上被定格的。
“这一家呢？”
王永祥看着照片，眼神里开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阿sir，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他们怎么都……”
方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王先生？所有被你用镜头记录下最幸福瞬间的家庭，都死了。”
后者有些害怕，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阿sir，这……这只是巧合吧……不关我事的……”
方庭的声音陡然转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对方最脆弱的神经：“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呢？王永祥，你是不是一个带来厄运的人？你的镜头对准谁，谁就要家破人亡？！”
王永祥瞬间睁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不！不是的！我没有！”
方庭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在那场几百人的婚宴上，为什么惨遭灭门的，偏偏就是这三家被你称赞‘最幸福’的家庭？”
王永祥猛然一愣，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是啊，为什么？他自己也想不通。
方庭的声音愈发冰冷，字字如刀：“你嫉妒他们，对不对？”
“你看着他们儿孙满堂，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看着他们被所有人羡慕，而你自己却孤身一人，活得像条狗！所以你恨他们！”
“不！我没有！我没有！”
王永祥惊慌地疯狂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指控。
方庭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不但恨他们，你还杀了他们！”
“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们的幸福，连同他们的性命，一起撕得粉碎！”
“你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第一家的洛威拿犬为什么不叫？”
“因为它认识你！”
“你用你那张老实巴交的脸骗取了他们的信任！”
“第二家的肝，第三家的肾，你把它们打成肉汁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像把他们的幸福也一起搅碎了？！”
嘶！
王永祥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
“你看着我做什么？！”
方庭一拍桌子，怒喝道：“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不是很痛快？”
“啊——！！”
王永祥害怕地抱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不是我！”
双面镜前，林署长和彪叔看着状若崩溃的王永祥，也有些起疑。
这人的反应，不像是伪装出来的穷凶极恶，更像是被巨大恐惧压垮的无辜者。
审讯室内，方庭却收起了所有的凌厉，淡定地看着抱着头的王永祥，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永祥一愣，在剧烈的喘息中疯狂点头。
方庭慢慢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
“既然你不知道，那不如……我们问问知道的人？”
王永祥愕然，在双面镜前的众人也都愕然。
王永祥胆子很小，他怯生生地问：“问……问谁？”
方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问问……你心里的另一个人。”
忽然，王永祥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抱着头的双手也缓缓放下。
原本眼神中的懦弱和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狠与狡诈！
他脸上的肌肉线条变得僵硬，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嘿嘿……你终于肯叫我出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粗粝而低沉，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猛地一推桌子，抓起桌上的铅笔，整个人如同一只疯狗，面目狰狞地扑向方庭：
“我杀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条子！”
双面镜外的林署长、彪叔、咖喱等人全都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他！
确定了！这家伙就是灭门案的凶手无疑！
林署长和彪叔对望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那份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着实没想到，方庭的破案速度那么快，更没想到，他用的竟然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心理战术，硬生生逼出了凶手的第二个人格！
这才多久啊？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就把轰动全港的连环灭门案真凶给逮住了？
林署长刚要吩咐伙计冲进去帮忙，审讯室里面又有了新的动静。
只见王永祥——或者说，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另一个人格——拿着那支削尖的铅笔，状若疯狗一样扑向方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