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来自旧神权势力的挑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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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工坊”的崛起,如同一颗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新星,骤然升起在埃及古老而沉寂了数千年的技术夜空之中。它的光芒,不仅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照亮了“培尔-拉美西斯”那片热火朝天的宏伟工地,更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将知识与技术的火种,播撒到了那些过去只能在黑暗中依靠经验与直觉摸索的工匠与平民心中。
效率提升了数十倍的巨型起重装置,让搬运那些重逾千吨的方尖碑与神像,不再是需要用无数生命去填补的、充满了血与泪的悲壮祭祀;坚固防水的新型陶管,使得那关乎城市未来百年命运的地下脉络得以顺利铺陈,为一座真正“洁净”的城市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被工匠们敬畏地称为“神之凝胶”的原始混凝土,更是让建筑的坚固程度与建造速度,都达到了一个令所有传统建筑师匪夷所思、甚至感到恐惧的全新高度。
这一切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奇迹,都源于那位被无数人私下里誉为“智慧女神托特人间化身”的王后,苏沫。她的名字,伴随着那些一件件神奇的工具与一项项革新的技术,从王城工地,流传到尼罗河三角洲的每一个村落,再顺着那条永恒的生命之水逆流而上,传遍了整个辽阔的上埃及。在无数底层民众的心中,她不再仅仅是法老后宫中那位美丽而遥远的配偶,而是能够带来变革、带来希望、带来福祉的、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女神。
然而,当一束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炽热时,它所投下的阴影,也必然会变得同样深邃、浓重与冰冷。并非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颗新星的升起,尤其是在那些早已习惯了掌控黑夜、享受着黑暗所带来的权柄与利益的、古老而幽暗的角落里。
孟菲斯,这座曾经作为上下埃及统一王朝首都长达数个世纪的古老城市,如今虽然已将世俗政治的权杖交给了底比斯,但它依然是下埃及无可争议的宗教与文化中心。城中,供奉着工匠与创造之神“普塔”的宏伟神庙,其历史甚至比底比斯那座正在被无限扩建的卡纳克神庙更为悠久和尊贵。
此刻,就在普塔神庙最深处、一间平日里只有大祭司才能进入的、被巨大的普塔神像那永恒的阴影所笼罩的密室之内,一场足以搅动整个帝国风云的秘密集会,正在如同深潭下的暗流般悄然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混杂着没药与雪松的陈旧香料气息,那是一种属于历史与权力的、令人感到压抑的味道。一盏用纯金打造的、燃烧着从利比亚进口的昂贵香油的长明灯,在密室中央跳动着微弱而昏黄的火光,将围坐在一张由整块黑色玄武岩打磨而成的巨大圆桌旁的几个身影,映照得如同来自冥府杜阿特的判官鬼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如同砂纸摩擦着古老莎草纸般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话的,正是此地的主人,孟菲斯普塔神庙的大祭司,普塔赫摩斯二世。他与当朝那位深得法老信任的宰相同名,但其在整个神权体系内的地位与影响力,却因其所代表的古老神只“普塔”——那位在创世神话中用“心”构想、用“言”创造了世界的至高神只——而有着一种独特的、不容小觑的分量。他的脸上布满了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深刻皱纹,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闪烁着如同在黑暗中窥伺猎物的毒蛇般冰冷而警惕的光芒。
“法老,我们年轻的、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法老,已经被那个来路不明的、来自异邦的女人彻底蛊惑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已经积攒了许久的、无法遏制的愤怒,“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他将国库中堆积如山的黄金,如同尼罗河泛滥时的泥沙一般,毫无节制地挥霍在那座位于三角洲的、虚荣而浮夸的‘拉美西斯之家’!他将我们孟菲斯神庙原本应得的、用于修缮伟大神殿与供奉吾主普塔的份额,毫不留情地削减了整整一半,全都调拨给了底比斯的阿蒙神庙,只为了讨好那个见风使舵、早已将灵魂出卖给王权的老狐狸梅杰杜!”
坐在他对面的,是来自太阳城赫利奥波利斯、供奉着至高太阳神“拉”的大祭司,梅里拉。他比普塔赫摩斯二世要年轻一些,神情也更为内敛,那身洁白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祭司袍,让他看上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但他那双时刻都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透着同样深沉的、如同乌云压顶般的忧虑。
“财富的流失,固然令人心痛。”梅里拉的声音如同他的神情一般,平稳而缺乏任何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权力的流失。诸位,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自从那个女人开始频繁地、堂而皇之地展示她那些所谓的‘神启’之后,王权的边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贪婪的巨蟒一般,疯狂地向着我们神权的领域扩张、侵蚀!”
他伸出一根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指,在冰冷的玄武岩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在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唤醒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那个所谓的‘王后工坊’,”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冰,“它在做什么?它在改良工具,它在创造新的材料,它在用凡人的手段,解决那些过去只有通过向神明献祭、祈求神启才能解决的技术难题!创造与革新,这本是吾主普塔的神职!灌溉与丰收,这本是太阳神拉的恩典!而现在,那个女人,却用一些凡俗的、所谓‘知识’的戏法,将本应属于众神的荣耀,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她正在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根基之上,动摇着民众对于神明的信仰!”
“没错!梅里拉大人说得对!”坐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的、来自圣城阿拜多斯奥西里斯神庙的大祭司温内菲尔,用一种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愤愤不平的语气激动地附和道,“过去,农人们为了祈求一个好的收成,会向我们伟大的冥界之主奥西里斯献上他们最肥美的祭品,祈求他保佑尼罗河水的丰沛。工匠们在开始一项伟大工程前,会向我们寻求神谕的指引,以确保工程的顺利。而现在呢?他们在谈论什么?他们在谈论‘王后工坊’的新式犁具,谈论那个可以自己把水从河里提上来的古怪筒车!他们在私下里说,王后的智慧比大祭司的神谕还要灵验!他们对那个女人的崇敬,甚至已经快要超过对法老、对众神的敬畏了!长此以往,我们这些神明的仆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们会被世人遗忘,最终沦为王权的附庸!”
普塔赫摩斯二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激动或忧虑的脸庞,用一种如同最终审判般的、阴沉的语调说道:“那个女人的‘神启’,来路不明,充满了异端的、亵渎的气息。它不是在赞美众神,而是在用一种凡人的、可以被学习和复制的‘智慧’,去取代、去解释神明的伟力!这是最可怕的异端邪说!它正在从根本上,动摇我们埃及数千年来,由神权引领王权、神权至上这一永恒不变的、神圣的传统根基!法老还太年轻,他被爱情的甜蜜与战争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看不到这背后隐藏的、足以颠覆整个王国的巨大危险。我们,作为众神最忠诚的仆人,有责任,有义务,将他从被妖女蛊惑的迷梦中,唤醒!”
“唤醒?”梅里拉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充满了嘲讽的冷笑,“普塔赫摩斯,你准备怎么唤醒?像当年的异端法老阿蒙霍特普四世一样,发动一场自上而下的宗教改革吗?别忘了,现在的法老,是伟大的、被誉为‘战神’的拉美西斯二世!他刚刚赢得了一场辉煌到足以载入史诗的胜利,声望如日中天,无人能及。而我们那位曾经的‘盟友’,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梅杰杜,现在已经成了那个女人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吹鼓手。我们若是敢于公开反对,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只会被法老那愤怒的黄金战车,碾得粉身碎-骨,连同我们的神庙一起。”
密室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沉寂。梅里拉的话,如同来自北方的冰水,无情地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愤怒火焰,让他们不得不面对那个无比残酷的、令人无力的现实。
良久,普塔赫摩斯二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而狡诈的、如同蛛网般细密的光芒。
“公开的反对,确实是愚蠢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但是,法老的刀剑,可以砍下我们的头颅,却无法堵住全埃及数百万子民的……悠悠众口。”
“信仰,来源于敬畏。而敬畏,则来源于神秘与未知。”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阴冷的、如同祭祀匕首般的森然寒意,“那个女人最大的武器,是她所谓的‘智慧’与她刻意表现出来的‘仁慈’。那么,我们就要从根源上,从民众的心里,彻底摧毁它。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那来路不明的智慧,不是来自神明的恩典,而是……来自深渊的不祥诅咒。她不是智慧女神的化身,而是会给这片被神明庇佑了数千年的土地带来灾祸的……妖女!”
……
暗流,一旦开始涌动,便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通过无数看不见的毛细血管,渗透进现实世界的每一个缝隙。
起初,只是一些在底比斯最繁华的市集中流传的、混杂在各种商品叫卖声中的、不起眼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王后殿下在工地上,只用一根小小的木棍,就撬动了需要一百头公牛才能拉动的巨石!”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还说她能画出一些奇怪的符咒,让尼罗河的水自己往高处流呢!”
这些传言,最初还带着惊奇、夸张与发自内心的崇拜色彩。但很快,在一些受人尊敬的、低阶祭司与神庙书记官的、看似不经意的“解读”与“引导”之下,这些传言的味道,开始悄然发生了令人不安的变化。
“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比一百头公牛还大?除非……她根本就不是人!是借助了某些邪恶的力量!”
“是啊,正常的、高贵的女人,怎么会整天抛头露面,和那些满身臭汗的、卑贱的工匠混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我邻居的表哥就在那个神秘的‘王后工坊’里干活,他说,王后经常会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如同梦呓般的古怪语言,还画一些扭曲的、亵渎神明圣名的符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启,分明是来自冥界深渊的、可怕的黑魔法!”
流言蜚语,如同看不见的、致命的瘟疫,开始在底比斯的街头巷尾,在那些平民聚集的啤酒馆和洗衣场,疯狂地蔓延。它们巧妙地利用了人们对未知力量的原始恐惧,利用了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与性别歧视,将苏沫那些闪耀着理性与智慧光芒的创新之举,一步步地,扭曲成了邪恶、不祥、甚至是渎神的巫术。
终于,当一场突如其来的、规模并不算大、但在过去也时有发生的尼罗河水位异常波动发生之后,这场被精心策划的、针对苏沫个人声誉的舆论攻击,达到了第一个阴险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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