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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苏沫在后方的焦急等待与祈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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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粘稠而凝滞的、名为“煎熬”的河流。

自从拉美西斯那挺拔如标枪的身影,带着五百名决死的勇士,彻底融入营地尽头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无尽黑暗之后,苏沫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临时搭建的、中军大营最高处的了望台。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月光浸染、用象牙精心雕琢而成的、没有灵魂的雕像。

凛冽的、饱含着沙漠夜晚独有寒意的夜风,肆无忌惮地吹拂着她单薄的白色长裙,将她乌黑如瀑的长发吹得在空中狂乱舞动,如同她此刻那颗早已乱成一团麻的心。风中,夹杂着从正面战场飘来的、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尘土被马蹄和战车反复碾压后扬起的、干燥而呛人的味道。

正面战场的喊杀声,如同永不停歇的、狂暴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凶猛地拍打着她的耳膜。战鼓的闷响,士兵的嘶吼,兵器碰撞的锐鸣,以及濒死者那凄厉绝望的惨叫……这一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真实、最残酷的战争地狱图景。

然而,这一切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都为之色变的喧嚣,却似乎根本无法进入苏沫的世界。

她的心,早已不在后方这片安全的营地里。

它跟随着那个男人,一同攀上了那面冰冷的、死亡环伺的悬崖;一同穿行在那片布满了陷阱与杀机的乱石滩;一同潜入了那座灯火通明、却又危机四伏的赫梯大营。

她的整个灵魂,都仿佛被那片她看不见的、位于隘口后方的黑暗,给牢牢地吸附了过去。

她紧紧地、用力地,握着胸前那枚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蛇形戒指。那冰冷的、坚硬的金属触感,非但没能平息她内心的灼热与焦躁,反而像是一块被投入滚油中的寒冰,激起了更加剧烈、更加痛苦的沸腾。

她一遍又一遍地,近乎于自虐般地,在自己的脑海中疯狂推演着那个由她亲手制定的、被所有人誉为“神启”的作战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环节……

“绳索……绳索会不会不够坚韧?万一在攀爬途中突然断裂……”

“暗哨……赫梯人真的会那么愚蠢,在如此重要的侧翼,连一个暗哨都不设置吗?万一……万一他们提前暴露了……”

“乱石滩……夜色那么黑,地形那么复杂,会不会有人失足?会不会有人发出声响?会不会……”

无数个可怕的、充满了血腥结局的可能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毒蛇,疯狂地、贪婪地,啃噬着她的理-智,撕咬着她的神经。她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脸色,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悔恨的喃喃自语。

“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么冒险的计划?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为什么还要让他去?”

“如果……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蕴含着无尽寒意的闪电,狠狠地劈中了她的灵魂最深处!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还有什么意义?

她穿越千年,来到这个陌生的、充满了鲜血与杀戮的时代,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完成那份沉重的学术使命,是为了亲眼见证、并守护这位伟大法老的崛起之路。

可是现在呢?

当那个男人的身影,真正消失在生死未卜的黑暗之中时,苏沫才无比清晰地、无比痛苦地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心中那些所谓的“历史使命”、“学术研究”、“法老伟业”,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担忧与期盼,都只系于一人之身。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冷静分析历史、以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的现代研究生;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挥手间便能引动“神迹”的神秘“神女”。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最无助的、等待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从那片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平安归来的……普通女子。

历史的洪流,帝国的霸业,万世的功名……

在这一刻,似乎都没有他的平安,来得重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边那轮残月,已经悄然移动了位置,月光,也变得愈发惨白。

正面战场上,阿蒙赫特普将军的攻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头发了疯的雄狮,指挥着埃及的勇士们,发动了一次又一次不计伤亡的、自杀式的冲锋。赫梯人的防线,数次被撼动,又数次顽强地顶了回来。整个犬牙隘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用血肉与尸骸堆砌而成的、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然而,苏沫等待的那个信号,那个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代表着希望的信号,却迟迟没有出现。

没有火光。

没有混乱。

隘口的后方,依旧是一片死寂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苏沫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向着无底的深渊,沉了下去。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象那些最坏的画面——

他们是不是在攀爬悬崖的时候,就失足坠落了?

他们是不是在穿越乱石滩的时候,被敌人发现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全军覆没,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片她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每一种想象,都像一把锋利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心上,剜下一块血肉。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她的脚底,一路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座永不融化的冰窟。

“殿下……”

一件温暖的、带着淡淡香料气息的斗篷,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是阿尼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登上了这座高高的了望台。她看着苏沫那几乎要被夜风吹透的单薄身影,以及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与心疼。

“殿下,夜深了,风大,您已经站了快半个晚上了。去……去帐篷里休息一下吧。”

阿尼娅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苏沫。

“法老……法老乃是拉神之子,吉人天相,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安慰苏沫,不如说,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因为连她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中那无法掩饰的、浓浓的不确定与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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