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后宫的暗潮汹涌（2/2）
“喂，今天给那位苏沫女士送餐的时候，你可得小心点，别靠太近。”
“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她身上带着不祥的诅咒！她的那些什么增产的法子，都是跟魔鬼交换来的！谁要是跟她走得近，就会被吸走好运气！”
“我的太阳神啊！这么邪门？怪不得她一个异邦人，能那么快就爬到法老的床上！”
“小声点！你想死啊！总之，离她远点就对了！万一被她身上的污秽之气沾染上，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甚至，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纪律严明、不苟言笑的王宫守卫士兵，在换岗休息的间隙，也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苏沫所居住的宫殿方向，指指点点，脸上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头儿，你说……法老真的会立那个异邦女人为后吗？”
“哼，他敢！要是他真这么做了，别说神官大人那边不同意，就是我们这些世代效忠王室的将士，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
“就是！我们埃及的王后，必须拥有最纯净的血脉！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身体都不干净的女人，来诞下我们未来的法老呢？”
这些无形的利刃，这些淬满了毒液的流言，就这样在王宫之内疯狂地扩散、发酵。苏沫很快便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过去，当她走在王宫的庭院中时，那些侍女和奴仆们投向她的目光，大多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些善意的崇拜。而如今，那些目光变得躲躲闪闪，充满了刺探、鄙夷，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厌恶。
她走过花园，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侍女们，会像受惊的鸟雀一般，立刻噤声，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如同打量一件肮脏的物品般，偷偷地打量着她。
就连最忠心于她的阿尼娅，也受到了无情的波及。
这天中午，阿尼娅哭着从大厨房跑回了苏沫的宫殿。她那张原本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眼睛又红又肿，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亚麻布包裹着的、硬邦邦的黑面包。
“主人！”阿尼娅一进门，便扑到了苏沫的脚下，放声大哭起来，“主人！她们……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呜呜呜……”
苏沫心中一沉，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别哭，阿尼娅，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今天去厨房为您取午餐。”阿尼娅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那个新来的厨娘，她故意不给我新鲜的白面包，只把这个……这个又干又硬的黑面包扔给我。我说您是法老的贵客，理应享用最好的食物。可她……她们……她们一群人就围上来，嘲笑我……”
“她们说什么了？”苏沫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已经结起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们……她们说您是……是会带来诅咒的妖女！”阿尼娅哭得更伤心了，“她们说您的那些智慧……全都是……都是用身体，从魔鬼那里换来的……还说……还说您是不洁之人，会玷污整个王宫……呜呜呜……我气不过，就跟她们理论，可她们……她们还嘲笑我，说我……说我早就被您这个妖女给迷惑了心智！她们还推我……呜呜……”
苏沫静静地听着，她伸出手，轻轻地、安抚地拍着阿尼娅不住颤抖的后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但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
瘟疫的功绩还未被人遗忘，粮食增产的喜悦也依旧洋溢在底比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这么快就有如此恶毒、如此具有针对性的、专门攻击她私德的谣言出现，并且在纪律森严的王宫之内，以如此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这背后，必然有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黑手，在不遗余力地推动着这一切。
“攻击我的功绩和智慧已经无法奏效，就开始转而攻击我作为一个女人最根本的名节和清白了吗？”苏沫在心中冷笑，“真是……熟悉又卑劣到令人作呕的手段啊。”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瑰丽的血红色。
苏沫为了散心，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宫的御花园。她想借着这片刻的宁静，好好思考一下应对之策。
然而，她想要的宁静，注定是得不到了。
她刚刚走到一处睡莲盛开的池塘边，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刻意拔高的、叽叽喳喳的娇笑声。
她回过头，只见妮菲鲁正被几位同样出身显赫的贵族女子簇拥着，摇曳生姿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她们像是一群色彩斑斓的孔雀，高傲地昂着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妮菲鲁看到苏沫，故作夸张地发出一声惊讶的抽气，然后迅速地用一只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她拉住身边一位年纪尚小的、名叫梅热特的贵族少女，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尖酸刻薄的声音，大声说道：
“哎呀，梅热特妹妹，你可千万要离那位女士远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沫。
“我可是听神庙里的祭司说了，有些从异邦带来的污秽之气，是会通过空气传染的。万一不小心沾染上了，那可就再也得不到我们太阳神拉的庇佑了。到时候，别说嫁个好人家了，恐怕连神明都会厌弃你呢！”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位贵族女子立刻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刺耳的哄笑。
这番尖酸刻薄到极点的话语，像是一根根淬满了剧毒的、无形的毒针，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刺向了那个独自站在池塘边、沉默不语的身影。
周围原本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负责喂养鱼群的奴仆，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沫的身上。那一道道目光中，不再有敬畏，不再有好奇，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充满了审视、怀疑与恶意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