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冢中枯骨(1/2)
“回去告诉李傕、郭汜。”
秦烈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我秦烈,以及我身后的八千凉州健儿,耻于与国贼为伍!”
“滚!”
使者屁滚尿流地被赶了出去。
大厅内,众将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校尉说得好!我等誓死追随校尉,与国贼势不两立!”
秦烈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激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副巨大的凉州地图。
“李傕、郭汜,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虑。”
“但西凉军的根,不能断。”
他沉声道。
“张济将军驻军弘农,樊稠将军尚在关中。”
“他们与李郭二人素有间隙,亦是真正的凉州宿将,手握精兵。”
“他们,才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
他转向身边的蔡邕,微微躬身。
“烦请蔡中郎,为我草拟两封书信。”
蔡邕此刻早已是热泪盈眶,心潮澎湃。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文脉不绝,纲常存续。
眼前这位年轻的校尉,虽手握屠刀,心中却怀着对“荣耀”二字的敬畏,对“同袍”二字的珍视。
在这礼崩乐坏的世道里,这便是最可贵的微光。
“邕,愿为校尉执笔!”
老者深吸一口气,那因目睹惨状而佝偻的脊背,竟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仿佛找回了当年身为议郎,与天下名士纵论国是的风骨。
墨香在血腥气尚未散尽的议事厅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蔡文姬亲自为父亲研墨,素手纤纤,动作轻柔而专注。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一旁负手而立的秦烈,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明。
秦烈没有长篇大论,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直指人心。
致张济的书信,动之以情。
信中不提权位利诱,只叙凉州风土,忆同袍旧谊。
从昔日共逐西羌的峥嵘岁月,到如今西凉军被国人唾骂的耻辱现状,字字句句,都在叩问一个问题:凉州男儿的刀,究竟是为谁而握?
是为守护家园,还是为虎作伥,沦为国贼的爪牙?
信的末尾,秦烈只说,他在郿坞,备下薄酒,静候故人,共话凉州未来。
致樊稠的书信,则晓之以理。
信中精准地分析了关中局势,点明李郭二人色厉内荏,看似势大,实则内外交困,瘟疫与断粮已是附骨之疽,败亡只在旦夕。
若樊稠继续与之为伍,必将玉石俱焚。
信中更隐晦提及,朝廷清算之刀已然高悬,西凉诸将若不抱团自保,只会被逐个击破。
何去何从,望将军三思。
两封信,由最可靠的秦氏斥候,趁着夜色,如两只灵巧的夜枭,悄然送出。
……
弘农,张济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张济,这位在西凉军中资历仅次于牛辅的宿将,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麾下的两万大军,是西凉军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自董卓死后,他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李傕和郭汜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打心底里不齿。
那不是征战,那是野兽的狂欢。
可若不依附二人,朝廷会放过他这个“董卓余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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