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苏黎世的筹码（1/2）

十月九日。苏黎世。阴。

苏黎世湖边的私人会所。窗外是灰色的湖水，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房间里暖气很足。桌上摆着半熟的小牛肉和几瓶昂贵的红酒。

塞普·布拉特坐在主位。这个瑞士老头掌管着足球世界的最高权力。他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餐刀在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李明峰坐在他对面。没动刀叉。

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

“年轻人。”布拉特擦了擦嘴。“你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请我吃这顿饭。”

“当然不是。”

李明峰把电脑打开。屏幕亮起。一段模拟视频。

足球击中横梁。弹地。弹出。慢镜头回放显示球体整体越过了门线。裁判摆手示意比赛继续。

“这种画面。”李明峰指着屏幕。“每届世界杯都会发生。球迷愤怒。赞助商不满。媒体口诛笔伐。”

布拉特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误判也是足球的一部分。”布拉特端起酒杯。“这是魅力。是话题。没有争议的足球，就像没有盐的汤。”

老头子很固执。

“我不这么看。”李明峰把视频切换。

画面变成了鹰眼系统的演示。多角度摄像机捕捉。三维建模。瞬间判定。一条红线清晰地划出球的位置。

“这叫门线技术。”李明峰说。“零误差。一秒钟出结果。不会打断比赛流畅性。”

布拉特放下酒杯。

“机器。”老头摇头。“我们要把球场变成工厂吗？让电脑来当裁判？那还要主裁判干什么？人的权威在哪里？”

“权威来自公正。”

“权威来自控制。”布拉特盯着李明峰。“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是不是越位也要看录像？犯规也要看回放？比赛会被切得七零八落。裁判会变成摆设。国际足联的权威会受到挑战。”

这才是真心话。

老头怕的不是技术。怕的是失权。

李明峰合上电脑。

“您说得对。”李明峰靠在椅背上。“技术确实冷冰冰的。没人喜欢冷冰冰的东西。”

卡特琳娜在旁边倒水。手很稳。

“不过。”李明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热乎的东西在这。”

布拉特没接。只是扫了一眼标题。

《全球商业价值评估报告：技术革新与品牌溢价》。

“我看过数据。”李明峰点了点桌子。“每次出现重大门线冤案，国际足联的品牌信任度就会下降三个百分点。但如果有这项技术。”

李明峰翻开文件。指着那个数字。

“赞助商愿意多掏钱。”

“多少？”布拉特问。

“每届世界杯，转播权和赞助费溢价至少两亿美元。”李明峰看着布拉特。“这还不包括技术本身授权给各国联赛的专利费。”

布拉特切肉的动作停了。

“两亿。”布拉特重复了一遍。

“只多不少。”李明峰加码。“还有一点。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

“是名声。”

李明峰身子前倾。

“历史上总会有人记得第一届世界杯。记得第一个冠军。也会记得是谁把足球带进了新时代。”

“现在的舆论对您不利。外面都在说国际足联僵化、腐败。您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堵住悠悠众口的武器。”

“改革者。”李明峰吐出这个词。“这是最好的政治遗产。几十年后，人们提起塞普·布拉特，不会说他是那个守旧的老头。会说他是把公平带给足球的教父。”

布拉特放下刀叉。拿起那份文件。翻得很慢。

李明峰没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五分钟。

布拉特合上文件。

“技术成熟吗？”

“成熟。”李明峰回答。“网球在用。板球在用。我的团队已经做好了全套适配方案。只需要一个试点。”

“试点。”布拉特手指敲着桌面。“不能直接推。阻力太大。欧足联那帮人会跳脚。”

“成立个技术小组。”李明峰提议。“先评估。再测试。世少赛，或者世青赛。给外界一个信号。您在关注这件事。”

“评估需要经费。”

“我们出。”李明峰说。“不仅出经费。这套系统的专利收益，国际足联占大头。”

布拉特笑了。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

布拉特举起酒杯。

“我不喜欢机器。但我喜欢进步。”

李明峰也举杯。

“为了进步。”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

交易达成。

……

下午三点。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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