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兴娇来信〔求追读 收藏〕(2/2)
信封里还有十斤粮票和两斤糕点票。信写得很简短,主要是关心陈远桥的身体恢复和工作落实情况。
陈远桥把信揣好,进了屋。周秀芳眼尖,看见儿子手里捏着信,随口问道:“通信员刚送来的?哪个寄来的?你战友?”
“嗯……算是吧。”陈远桥含糊地应了一声,想搪塞过去。
周秀芳却没那么好糊弄。她放下锅铲,走近几步,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啥子叫‘算是’?给我看看。”她伸出手要信。
陈远桥无奈,只得把信递过去。
周秀芳以前是厂办公室科员,一眼就扫到了“身体恢复”、“后续治疗”、“费用”这几个字眼。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身体恢复?后续治疗?!陈远桥,你给老子说清楚!你到底伤到哪点了?!”
她记得儿子回来时,只说制伏了几个拿刀的混混,得了表彰,说得轻描淡写。她当时虽然也后怕地骂了几句,但看儿子活蹦乱跳的,也就信了只是皮外伤。可这信里的字眼,分明不是轻伤的样子!
“妈,你莫急,就是点小伤,早就好了……”陈远桥还想掩饰。
“好个屁!”周秀芳又急又气,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抖,“小伤人家省城的姑娘会专门写信来问?会提到治疗费用?你当妈是傻子好哄是不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伤得很重?是不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越说越怕,联想到儿子比预定时间晚回来好几天,心里更是揪紧了。她也顾不上看信后面写了什么,一把将信纸塞回陈远桥手里,伸手就去撩他身上的棉袄:“伤在哪里?让妈看看!”
陈远桥看着母亲瞬间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他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拉住母亲的手,低声坦白:“妈,真的没事了。就是……就是当时被捅了两刀,在肚子上。但在医院都治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两刀?!在肚子上?!”周秀芳倒吸一口凉气,腿都软了一下,被陈远桥赶紧扶住。她的眼泪这下彻底掉了下来,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儿子胳膊上,哭骂道:“你个背时娃儿!你个砍脑壳的!你不要命啦!这种大事你都敢瞒到屋里头!你要是出点啥子事,你让我和你老子咋个活啊!”
她哭了一会儿,又猛地想起什么,死死攥着儿子的胳膊:“不行!明天必须跟我去县医院再检查一遍!伤在肚子上,那是闹着玩的?万一留下啥子病根咋个办!”
“用不着检查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要是有事儿,我还能训练啊?”
周秀芳看他动作确实利索,脸色也红润,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但怒气未消,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这种要命的事也敢瞒!要不是人家姑娘来信,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
她夺过信,又仔细看了一遍后面关于工作和票证的内容,情绪渐渐从后怕转向一种复杂的感激。她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连同那几张珍贵的票证一起塞回陈远桥手里,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姑娘……心细,念旧,是个好人。”
她看着儿子,眼神里有心疼,也有责备,“人家这么记挂你,你不能当白眼狼。这封信,你必须好好回!告诉人家,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别让她……别让他们再担心。工作的事,就实话实说,在厂基建科,现在是临时工。咱们不骗人,但也别哭穷卖惨,要有骨气,听到没?”
“晓得了,妈。”陈远桥接过信,郑重地点点头。
“还有,”周秀芳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过来人的精明提醒道,“回信的时候,字写周正点!人家是省城的干部家庭,讲究这个。别写得鬼画桃符似的,让人家笑话咱没文化!”
“妈,我晓得了。”陈远桥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明白,母亲这是把对远方那份善意的感激,化作了对他最朴素的叮咛。
“晓得就快去!还杵在这里干啥子?趁现在下午还没开始上班,赶紧去写!写好下午上班的时候去寄了。”
周秀芳风风火火地把他往屋里推,“我去睡会儿,莫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