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双生焰(2/2)
玉佩在火里裂开时,我把它嵌进伤口。程浩颜忽然扯开衣领,心口蜿蜒的疤痕上缀着血玉碎屑,这样每次换戏服,都能想起哥哥撕开我中衣包扎的模样。
窗外传来整齐的军靴踏步声。陈欣博的吻碾过那些玉屑,在枪栓拉响的轻响中含糊低语:现在要撕的是督军府的调令。
他握着程浩颜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军装下赫然是半枚双鱼佩形状的烙印,从火场捡回的焦尸戴着整玉,因为我早将半块烙在这里。
程浩颜的银簪突然刺穿逼近的杀手咽喉。他含着陈欣博渗血的指尖在调令上按下血印,戏服广袖如红云展在硝烟里:那就把当年没唱完的《惊梦》唱全了……
枪声与唱腔同时迸发。陈欣博的子弹穿过三楼包厢的瞄准镜,程浩颜的水袖缠住他持枪的手腕。
双鱼佩在血泊中拼合完整的刹那,陈欣博终于看清他眼角描的不是戏妆,而是经年旧伤结出的胭脂痂……
禁陈欣博的犬齿抵在程浩颜颈动脉时,暗道顶端的青砖正簌簌落着炮火激起的尘灰。他尝到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混着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未散的焦糊气息。
督军的探子该到西跨院了。
程浩颜忽然攥住他后颈,丹蔻在军装立领上刮出猩红痕迹。
暗红血迹从两人相贴的胸膛间蜿蜒而下,在双鱼玉佩的裂痕处凝成血珀。
陈欣博的拇指按上他腰间勃朗宁的雕花扳机,却触到翡翠特有的温润-一正是三年前上元夜,他亲手从自己尾指褪下的那枚。
枪管随着喘息起伏,蹭过程浩颜戏袍下未愈的鞭伤:现在把调令交出来,还能赶上最后一班渡轮。
戏袍金线在黑暗里闪出流萤般的光,程浩颜突然抬腿绞住他腰侧。银簪擦着耳际没入砖缝,簪头坠着的珍珠应声而碎,露出里面淬毒的银针:哥哥不如猜猜,
他咬开陈欣博领口的铜纽扣,当督军发现调令早被换成戏班孩子的卖身契,先烧码头还是先炸军械库?
地底突然传来沉闷震动,陈欣博就着被绞杀的姿势将人抵上火药箱。掌心下的翡翠扳指硌着掌纹,十年前蜷缩在戏班杂物间的少年仿佛穿透时光再度颤抖。
他忽然撕开程浩颜浸透血汗的中衣,在满背鞭痕间找到那处镶着玉屑的旧伤。
火折子。陈欣博的唇印上他后腰暗袋,你从杂物间偷的,是不是?
程浩颜染血的指尖抚上他眉骨,在冲天火光中绽开艳丽笑意:陈参谋现在要擒拿要犯...破碎的云肩滑过军装绶带,还是与我焚尽这乱世孽债?
惊雷般的爆炸从头顶炸开时,陈欣博突然旋身将人护在墙角。双鱼玉佩与翡翠扳指在空中相撞,磁场共振激起幽蓝电弧。十年前未点燃的火折突然迸溅火星,却沿着反方向烧断了督军亲卫脚下的引线。
阴阳双玉..程浩颜瞳孔骤缩,鎏金护甲擦过陈欣博心口的双鱼烙印。当年火场里烧融的玉佩残片,此刻正在军装内袋发烫一一原来他们各自保存的残玉,从来都不是同一块。
戏台方向突然传来汽笛长鸣。陈欣博扣住他手腕,在塌陷的暗道里劈开生路:七十八封未寄出的信,每封都夹着渡轮船票的暗码。
武装带铁钩卡住即将闭合的暗门,待山河新,程老板可愿与我共赏?
程浩颜的银簪突然扎进他肩胛,却不是为伤人一一簪尾淬毒的珍珠粉混着血水,在砖墙上画出一朵带刺牡丹。
督军亲卫追至门前,正撞上戏班埋了十年的磷火机关。
当烈焰吞没最后一块青砖时,两人从戏台密道坠入江水。
陈欣博在浮沉间咬住程浩颜后颈的草莽带,齿间玉戒与对方腕间残玉发出共鸣。
江面飘满燃烧的调令残页,每一张都化作引开追兵的烽烟。
三个月后,香港码头晨雾未散。
程浩颜对着妆镜勾完最后一笔眉梢,镜中忽然多出件深灰西装。翡翠扳指从身后环住他脖颈,与梳妆匣里的双鱼残玉严丝合缝。
陈参谋的调令。他拍开那只手,却把热毛巾敷上对方左肩未愈的烧伤,下次再敢用血肉之躯挡横梁…
梳妆匣突然震响,阴阳双玉在朝阳中拼成完整太极。陈欣博将渡轮时刻表压在胭脂盒下,唇齿间还带着戏服熏香:南洋新排的《长生殿》,程老板可缺个武生搭戏?
窗外汽笛惊飞白鸽,鎏金绦子熔成的婚戒在晨光里流转。当最后一块玉佩残片归位时,他们终于听见十年前火场里未说完的后半句一一
”阿颜,我要你活着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