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继续马不停蹄追,还是停下来休整?(1/2)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西边山脊吞没,仅余一片混沌的暗蓝与橘红交织的暮色时,清点战场、救治伤员、初步清理通道的工作,才算是勉强告一段落。
鳌拜率领的前锋骑兵,早已在隘口西侧的开阔地等了许久。
他们眼睁睁看着后方峡谷中烟尘升腾,杀声震天,又逐渐平息,却因道路被阻,无法回援,只能焦躁不安地原地等待。
当看到多铎、阿济格等人的旗号终于缓缓从隘口那幽暗的“巨口”中移出时,不少人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那跟在旗号后、迤逦而出的大军状态所震惊。
那不是得胜之师凯旋的队列。
那是劫后余生的残军,是疲惫到极点的行尸走肉。
骑兵们大多下马步行,许多战马一瘸一拐,口鼻泛着不正常的白沫。士兵们盔歪甲斜,很多人身上带伤,简单地用撕下的布条缠绕着,血迹斑斑。
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失去了追击时的狂热,只剩下透支后的虚脱,和对那场地狱般伏击的余悸。
抬着的、扶着的重伤员发出压抑的呻吟,更增添了队伍的惨淡气氛。
阿济格骑在“赤焰”上,枣红马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骏,垂着头,步履沉重。
阿济格本人脸色黑如锅底,胸前的护心镜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左臂也用布条吊着,显然在最后的战斗中挂了彩。
他嘴唇紧抿,腮帮子上的肌肉不时抽搐一下,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死死盯着前方虚空,对沿途向他行礼的军官视而不见。
吴三桂跟在稍后,脸色是病态的苍白,连“玉狮子”雪白的毛发都显得灰败。
他紧抿着唇,目光扫过自己那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关宁军部属时,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心痛——
山海关的仇还没报,在这里又折损了近两千精锐!李自成!一切都是因为李自成!
多铎是三人中看起来最“整齐”的,银甲依旧,腰背依旧挺直。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比阿济格的暴怒更让人心生凛然。
他策马来到开阔地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勒住“踏雪”,沉默地俯瞰着
人喊声,马嘶声,伤兵哀嚎声,兵器盔甲碰撞声,军官气急败坏的整顿声……
这支在几个时辰前还气势如虹、誓要一举擒杀李自成的铁骑洪流,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又勉强挣扎着聚拢起来的受伤巨蟒,盘踞在黄昏的旷野上,喘息,低吟。
“列阵!快列阵!镶白旗的,往这边靠!”
“正红旗的,你们的人呢?!”
“医官!医官死哪去了!这里还有气!”
“水!给马喝水!慢点!想胀死它吗!”
纷乱持续了将近两刻钟,各旗各营才勉强按建制重新聚拢,列成了几个参差不齐的方阵。但那股萎靡疲惫的气息,却浓得化不开。
多铎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方阵。他看到了许多熟悉面孔的消失,看到了更多带着伤、强撑站立的士兵。
他看到了鳌拜那张带着不甘和余怒的脸,看到了叶臣、阿山等将领脸上的疲惫与凝重,也看到了普通士卒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与茫然。
“王爷,”一名戈什哈小心翼翼地策马靠近,低声禀报,“各旗初步点验回报,除去重伤无法行动者,目前可战之兵……约四万五千余。”
四万五千。
多铎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数字。出山海关时,他与阿济格、吴三桂所率追击部队,连同鳌拜的前锋,总兵力超过六万。一场伏击,一次混乱,就折损了一万五千余,其中阵亡近七千!
而他们拼掉的是什么?是五千名穷途末路、装备简陋的闯军老卒!
“英亲王,平西王。”多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了旁边两人的耳中。
阿济格和吴三桂策马靠近。
多铎没有看他们,依旧望着下方士气低落的大军,缓缓道:“李自成,又跑了。”
“他娘的!”阿济格终于压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牵动了臂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怒火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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