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2）

这正是所有藩王最担心的问题。没了独立的财权和完全掌控的武力，他们就如被拔了牙的老虎，随时可能被朝廷，或者说被李恒拿捏。

李恒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蜀王殿下所虑，朝廷自然早有考量。为此，朝廷将同时颁布另一条诏令：在重要藩地，酌情设立‘藩地驻防军’。此军乃中央直辖之正规军，兵员从各地卫所或边军中抽调精锐，粮饷由朝廷直接拨付，其职责明确为‘护卫宗藩、安定地方’。如此一来，既可分担王府护卫的压力，确保王爷们的安全，也能更有效地弹压地方不靖，防止匪患坐大。”

他放下茶杯，语气转为缓和：“当然，朝廷并非要剥夺诸位王爷所有的亲卫。王爷们依然可以从原有的、经过核查清点的护卫中，选拔一部分精锐忠诚之士，组成‘王府仪仗卫队’，负责日常的仪仗、轮值、以及王爷们出行时的随驾护卫。这部分卫队的规模，朝廷会根据王府等级、封地情况，给出一个合理的员额。他们的粮饷，同样纳入《宗藩财用定例》，由‘宗藩粮饷转运使’统一拨发实物。”

李恒看着神色各异的五人，最后总结道：“诸位王爷，此非李某一人之意，实乃内阁与户部、枢密院反复商议，为解国库之困、定宗藩之制、安天下之心而提出的方略。国事艰难，需上下同心，共克时艰。诸位王爷身为皇室至亲，若能率先垂范，支持朝廷新政，则天下宗室、勋贵、百官，谁敢不从？届时，国库渐盈，边防稳固，朝政清明，这才是对列祖列宗、对陛下、对太子，也是对诸位王爷自身及子孙后代，最大的负责与保全。”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削藩之举包装成了“为国分忧”、“率先垂范”、“保全自身及子孙”的“好事”，而且抬出了内阁和朝廷各部，强调了这是“集体决议”，并非他李恒一人独断。

谁不知道，如今的内阁还不是李恒一个人说了算？

厅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五位藩王心中惊涛骇浪，愤怒、不甘、恐惧、算计……种种情绪激烈交织。他们知道，李恒这是图穷匕见，借着太庙之变的余威和“国库空虚”的大义名分，要对他们动手了。答应，等于自废武功，从此沦为朝廷圈养的肥羊；不答应，就是公然抗旨，与朝廷（李恒）彻底撕破脸，后果难料。

良久，楚王玉承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秦王殿下……此事实在关系重大，涉及祖宗成法与各藩根本。可否……容我等回去，与府中僚属商议一二，再行回复？”

这是要拖。

李恒似乎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自然可以。兹事体大，确需慎重。不过，国库空虚，军饷拖欠，已是燃眉之急。还望诸位王爷体谅朝廷难处，早做决断。诸位王爷皆可返回自己的封地与其商议。”

李恒的应允，让在场五位藩王心头都是一震，甚至比刚才听到那些削藩条款时更为惊疑。

他竟然……同意了？

按照常理，如此重大的、触及核心利益的改革，提出者绝不会给对手喘息和串联的机会。尤其他们五人此刻身在京城，犹如瓮中之鳖，李恒完全可以用“共商国事”、“暂留京中协助推行新政”等名目，将他们软禁甚至扣押，逼他们就范。这才是最符合他强势作风和当前局势的做法。

可他居然……主动提出让他们返回封地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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